周文墨谦恭起身,冲沈桃一拱手,“姐姐,那咱们就说定了。 既然我已入了黑风寨,又正好有空闲,可否将账册拿给我看看。” 沈桃:“莫急莫急,先给你安排住所。 建房子时,正好留下两间空房,你看看想选哪一间。” 沈桃打开门,风风火火地冲出去。 周文墨望着她的背影轻笑。 还真是个行事派啊。 剩下的两个房间布局相同,还是紧挨着的。 周文墨也没有挑选的余地,随意点了一间。 沈桃站在走廊里,双手拢在嘴边,大喊:“鲁齐叔!鲁齐叔!” 古代就这样,取暖完全靠抖,通讯完全靠吼。 这要是在现代,哪儿还用得到废嗓子?一个电话就过去了。 鲁齐正在蹲茅坑,沈桃一喊,黑风寨的人就跟着喊:“鲁齐叔呢!鲁齐叔,桃儿喊你!” 鲁齐只得快速解决,用院里盆中的凉水洗了手,朝屋里跑去。 他气喘吁吁地赶到:“桃儿,你喊我?” 沈桃:“客房备下的被褥呢?快拿来铺上。” 鲁齐望了望沈桃身后的周文墨,惊讶道:“给他?这都过年了,他不回家?还打算在这里住下了?” 沈桃皱眉,表示了对鲁齐这段话的不满,“鲁齐叔,客气点,这以后也是咱们黑风寨的人,给咱们当账房先生!” 鲁齐立马笑了。 账房先生好啊。 让老六叔每天炫耀自己的活清闲! 把他职位给抢了,让他清闲个够! 鲁齐火速搬了被褥过来,还好心情地替周文墨铺好。 沈桃也不知从哪里搬来了两个火盆,放到房间里。 搬完火盆,沈桃就去找老六叔了。 老六叔正在灶房打下手,实际是为了多看郭婶子几眼。 沈桃开门见山道:“老六叔,账册呢?拿出来。” 老六叔紧张地护住胸口,狐疑地打量沈桃:“你要账册干啥?” 沈桃生怕自己说出,把账册给别人管的事,老六叔会不分场合地哭闹。 她眼珠一转,开始给老六叔灌迷魂汤:“老六叔啊,你每天多忙啊! 又要管账,又要管钱,每天还要读书练武,还要下山演出。 好不容易有点功夫,还要来灶房帮忙! 你都累瘦了~” 老六叔被这马屁拍得舒服极了,手摸了摸脸,带着三分喜色道:“瘦了吗?” “瘦了!你再继续瘦下去,都脱相了! 再说了老六叔,咱们黑风寨的木匠生产组、大奎的售卖组、鲁婶的带货组,鲁齐叔的后勤组,还有演员组,那都是有组员的! 你瞧瞧你的账房组呢,就一个人撑起大梁! 手下一个人都没有,凡事亲力亲为。 我都看不下去了,这不公平啊!” 老六叔原本没想那么多,现在被沈桃一说。 他当真觉得委屈极了。 对啊,人家都有组员,凭啥他没有? 老六叔憨声憨气道:“对啊,凭啥我没有,桃儿,你得给我分一个人!” 沈桃俩手一拍,惊喜道:“必须的啊!我给你找到了! 就是李三老师的哥哥,李二!” 老六叔一听是李二,心里万分不情愿,双手互插进袖子,转了个身,“他啊!他总是欺负李三老师,人品不行,我不要,换一个换一个!” 沈桃凑上来,悄咪咪地说:“老六叔,李二能写会算,账本交给他,钱还是你管着! 往后有个支出,先到你这里报备,你交代他记账,再把银子发出去。 说来说去,你还是老大! 而且李二不是总欺负李三老师吗? 他在你手下办事,你不就能名正言顺给李三老师找场子吗?” 老六叔转身,挑了挑眉毛。 桃儿这个思路对啊~ 没错,就是要磋磨他,给李三老师找场子! 老六叔支支吾吾道:“那……好吧!他人在哪儿呢?我要把账册亲自交到他手上。我写的字,也只有我亲自解说他才能看懂。” 沈桃不遗余力地夸赞,“我就说老六叔是个深明大义的人吧!走,拿着账册和纸笔,咱们去找李二!” 周文墨这边铺好床铺,刚刚坐下,沈桃就带着老六叔来了。 “来,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老六叔,是我们黑风寨上管账目的。 这是李三老师的哥哥,李二。” 老六叔哼了一声,算作打招呼。 沈桃用胳膊肘捅了捅他,“账本呢?拿出来啊!” 老六叔从怀里掏出账本,放在桌上,“喏!” 沈桃笑着打圆场,“李二先生,这是我们黑风寨的账目,您不是说有空吗?麻烦您帮忙整理一下。 老六叔写的东西,只有他自己能看懂,要想捋清账册,还需他从旁辅助。 从今往后,账目交由你管,至于银钱——还是老六叔管! 相信你俩一定能把账目组做大做强,再创辉煌! 李二先生,老六叔年岁大,脾气也比较急,凡事多担待。” 周文墨点头,“那是自然。” 沈桃狗腿地笑了笑,“那你们忙,你们忙!我这就出去了。” 她退出门,小心地把门给关好。 门内,老六叔想给新人一个下马威。 他手里的一沓纸准备甩在桌上。 没想到,周文墨轻笑一声,眸光凌厉朝老六叔扫去。 明明是没有什么战斗力的人,可就是一个眼神,就把老六叔给震慑到了。 他后脊背汗毛倒立,本欲用力甩在桌上的纸,轻轻地落下。 “喏!给你重新抄誊账册的纸!” 沈桃生怕老六叔会为难周文墨,出去转了一圈,用碟子装了两块过年吃的点心和糖果,然后来到周文墨房门口。 她悄悄地把耳朵贴在门上,想听听里面的情况。 听了半晌,里面都静悄悄的。 看来老六叔还是顾全大局的,没故意刁难人。 沈桃正听得起劲,门忽然被打开,露出周文墨古井无波的脸。 “姐姐既然来了,为何不进屋。” 沈桃尬笑,“刚到,也是刚到!怕你们算账烦闷,给你们送些小食。” 把小吃放在桌上,沈桃说:“你们继续,继续!” 周文墨听着关门声,轻叹,“还说不忙着整理账册,我屁股还没坐热,就把账本送来了。” 老六叔小声嘟囔,“还不是看你闲,当我们黑风寨的饭那么容易吃到嘴呢。” 周文墨顿住,慢慢回头看向老六叔,眉眼冷飕飕的,却平淡道:“你说什么?我没有听清楚。” 老六叔汗毛一下立起来了。 他感觉李二就像个变态! 脸上并无表情,甚至连声音都平淡之至。 可老六叔就是感觉,如果他敢重复一遍,李二下一秒就会暴起,拿凳子把他脑壳掀开。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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