识时务者为俊杰。 好人不和疯子为敌。 老六叔憨笑,“没说什么,没什么……”他声音越说越小,屁股下如坐针毡。 这房间他是一刻也待不下去了。 得赶快整理完账册,赶快走。 陈乔是周文墨的暗卫,已经跟随周文墨多年。 即便如此,他也从未在周家人面前现过身,一直通过暗道出入周文墨房间。 以前没露过面,现在也没有露面的必要。 陈乔写了一封信,随意找了个路人送到周家。 周家的看门老汉拿着信火急火燎地跑到正堂。 眼看就是除夕,周鹏举和周文朗都没去铺子里,正在正堂喝茶闲聊。 老汉道:“老爷、大少爷,有个路人受人所托来送信!” 周鹏举接过信打开。 一目十行地看完,又合上,吩咐老汉道:“出去吧,无事发生,无需惊慌。” 老汉拱手退下。 周文朗:“爹,是谁的信?” “文墨的。文墨说外出有事,除夕夜就不回来了。” 人都是有感情的,相处这么多年,周文朗还是很在意弟弟的,便问:“文墨不会遇到危险了吧。” 周鹏举摇了摇头,“前阵子有人登门送礼,全都是贵重物品,还有数十张大额银票,应是京城那人给文墨送来的。 文墨向来懂事,除夕前离开,应是京中来人相见。” 周文朗不解地问:“爹,既然京中那人如此重视文墨,为何不接回去?” 周鹏举冷冷扫了眼大儿子,严厉道:“不该你打听的事,少打听,更不要出去胡说八道,否则会连累周家。” 周文朗自知失言,满脸自责。 周鹏举不忍心,安慰道:“当年,京城那人四面楚歌,不得已才把他暗送出来,对外只说稚子夭折。 现如今情形好了一点,但也只是一点,还不是接文墨回去的好时机。 记住,文墨是我的小儿子,是你的弟弟,这一点永远都不会变!” ** 沈桃穿来之后,黑风寨才开始记账。 周文墨只用了两个时辰,就把账册整理出来了。 沈桃翻着整齐的账册,心中狂喜,这是找对人,事半功倍啊! 她面上却装成一片淡然,只说了两个字,“尚可!” 还没来得及再说什么,冯茗嘟着嘴来了。 一进门,他就轻车熟路地拉了条凳子坐到沈桃旁。 沈桃一看就知道冯茗有事,问道:“咋了?哭丧着脸?” “啊啊啊啊!”冯茗干嚎:“我爹让人来接我回家!” “回家是好事啊?谁过年不回家?”沈桃觉得好笑。 冯茗双腿在地上使劲蹬,“我不想回去!家里无趣极了!哪有你这儿有意思?! 我都能想到除夕夜我家的菜单。” 冯茗掐着手指头数:“有鸡,有鱼,还有一盘炖得软烂的猪蹄子。 我娘大年夜忍不住困就去睡了,我爹端着话本子看得津津有味。 能回家的下人都回去了,回不去的也都聚在一起吃酒。 对我来说,无趣至极! 大年初一、初二还要拜访各路亲戚!” 周文墨心中赞同冯茗,的确很无趣。仅是听着,就已经想逃了。 沈桃催促:“别让人等急了,快回吧。 对了,你是不是要给你舅舅拜年?正好可以打听一下咱们上次商谈的事,进展如何。” 冯茗这才起身:“那好吧!我走了,记得让老六叔和鲁齐叔他们想我哦。” 吃过晚饭,周文墨回房休息。 陈乔也返回了黑风寨,趁人忙碌,来到周文墨房间。 周文墨淡淡道:“办妥了?” “嗯,少爷已经办妥了。” 周文墨起身扶起陈乔,“既然在黑风寨,咱们主仆的礼节就免了,你就喊我哥哥吧。” 周文墨从怀里拿出一块令牌,递到陈乔手上,“拿着这个去和暗部联系,让他们查一下,沈桃最近和徐以德商谈了什么事。 趁着夜色去,速去速回,别让黑风寨的人起疑。” 陈乔接过令牌,转身出去。 隔日便是大年三十。 周文墨在一片喧闹声中醒来。 他整理好衣物,走出门,见黑风寨的人都聚在饭堂里。 人人手上都沾着面,边干活,边热闹地聊天。 凑近一看,他们是在包饺子。 老六叔一看周文墨,就悄悄地退远了些。 倒是鲁齐拉住他,“李二先生,既然留下了,就是一家人了。 按照习俗,大年三十要包饺子,你也一起来啊。” 郭婶子笑眯眯地把一张饺子皮递到周文墨手上。 周文墨吃过饺子,但是从没有动手包过。 软塌塌的饺子皮落在他手指上,让他无所适从。 鲁婶子看出周文墨的局促,主动道:“不会包没关系,我教你。” 周文墨学着鲁婶子的样子,把馅放在饺子皮上,认真地捏起来。 沈桃撸着袖子,手里拿着几个洗干净的铜板,道:“包几个带铜板的饺子!” 鲁齐道:“这是何故?” 沈桃:“当然是讨个好彩头啊,谁吃到带铜板的饺子,寓意来年能发大财!赚大钱!身体康健!” 四五十号人同时欢呼。 “哈哈,我一定要多吃几个饺子,一定要吃出带铜板的!” “我也要吃到,那咱比一比,谁第一个吃到!” 平凡的快乐,让周文墨轻轻勾起嘴角。 有彩头的饺子? 他也想要。 大家一起动手,饺子包得格外快。 灶房里的几口大锅水汽翻滚。 翠兰、郭婶子、鲁婶、刘婶等人,端着饺子进了灶房。 不一会的工夫,就捞出数盘白胖胖的饺子。 “你们先吃啊~后面的马上就好!” 鲁齐叔看了眼端着饺子摆桌的鲁婶,道:“不急,大年三十,我们等一等又何妨! 咱们一起吃,看谁能吃到彩头!” 老六叔起哄:“鲁齐,你是担心你婆娘吃不到吧!” “哈哈哈哈!” 桌上只有饺子,并没有其他菜,和周府的菜色根本没法比。 可周文墨就是感觉热闹,感觉丰盛。 饺子全部上桌,大家坐好。 每人手上都提着筷子,眼睛死死地盯着桌上的饺子,在思考哪个里面可能有铜板。 沈桃大手一挥,“开吃!” 四五十双筷子同时开动! 周文墨没有他们动作快,等人都夹过一轮才落筷。 “你不说你第一个能吃出来吗?怎么样,有吗?” “你不也没有吗?要是有,你早叫出声了。” 周文墨把饺子放到嘴里,轻轻一咬,就感觉到里面有一个硬物。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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