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月娥在布料柜台围观了好一会儿,苏茉见她看得入神,便问:“娘,你喜欢哪种布?我给你扯。” 李月娥摆手,“不用,娘就是看着这些布,觉得心里得劲。这日子真是越来越好了,你看这些布,多好看。” 李月娥又看了一会儿,这才去其他柜台一个个看过去,基本上每一个品类就一个柜台。 看的李月娥啧啧称奇,边看边感叹,这孩子有出息就是好。要不是老三带她来,她这辈子都不知道有没有机会见这样的世面。 等看到糖果都有一个柜台时,李月娥惊呼了一声,她真是从没见过这么多的糖。 在公社供销社,就只有一种玻璃纸的水果糖。奶糖,还是偶尔陆长征寄回来,才能吃到。 糖果不要票,孩子们又刚领了压岁钱,个个都跑来买糖吃,柜台前挤满了小孩和大人,卖糖的售货员们那是忙的脚不沾地。 李月娥想到家里的孙子孙女,便也挤了进去,选了两种没见过的糖,各买了半斤。一种是酥心糖,半斤五毛五,一种是夹心糖,这个贵一些,半斤要九毛钱。 都进城来见世面了,李月娥也就不心疼贵了,买回去给孩子们尝尝。 李月娥给了一块五给售货员,等着他找钱。 这里的收银方式,就是经典的空中钢丝传送收银。 百货商店分好几块区域,每个区域都会有一个收银台。收银台建在半空中的,位置都在区域中间,以收银台为圆心,从空中往各个柜台拉钢丝。 顾客给完钱票后,售货员把开好的单子和钱票用铁夹子夹好,挂在钢丝上,一按开关,夹子就会被传送到半空的收银台。等收银员找好零钱后,把夹子挂在钢丝上,用力一推,嗖一下就又下来了。 李月娥盯着售货员把钱夹了挂钢丝上,传送到收银台,没一会儿收银台就滑下个夹子,正夹着找给她的五分钱。 李月娥看得啧啧称奇,对一旁的苏茉道:“小茉,娘今儿算是开眼了。” 苏茉抿嘴偷笑,不止她开眼了,她也开眼了。她上次来的时候,也是看得目不转睛。 “小茉,你说它这样,万一掉下来咋整?钱不就得被人捡走了?”李月娥问出心中的疑惑。 显然,这样想的不止李月娥,苏茉就看见不少孩童跟着传送的夹子走,估计是想着要是掉下来好捡。 “它这夹子应该是特别紧得,一般情况不会掉的。”苏茉解释。 陆伯鸣看着这样的热闹的情景,眼眸不禁湿润了。 这样的生活,好啊! 百姓不用再担惊受怕,不用再被当做猪狗奴役,可以安安稳稳的生活,只要足够努力,日子总会一日比一日好。 要是以前,哪有这么丰富这么多的东西给老百姓买,但凡有点好东西,都得藏着掖着,怕被人抢走。 陆长征见陆伯鸣那样子,宽慰道:“爷,放心,以后的日子只会越来越好。” 他看了媳妇空间的未来书籍,以后的日子真是好到超乎他的想象,物资丰富不限购,到处都是像百货这样的商店,小汽车差不多每个家庭都有,飞机也人人可坐,还有一种叫高铁的东西,速度奇怪无比。 要是爷也能见到那样的场景,该多好! 陆伯鸣擦了擦眼角,道:“是,以后的日子只会越来越好。” 几人又继续逛,逛到毛线柜台的时候,苏茉买了两斤半浅灰色的毛线,打算给庚长青织件毛衣。 庚长青这么照顾她一家,时时给钱物,她也只能做点这些回馈了。 除了毛衣,她准备从大伯母拿过来的布中,挑一块好的,拜托李月娥给做件中山装。 百货商店里面一些的柜台,都是成品的衣服和鞋帽专区,这里面的东西价格比较贵,人流量也少了很多。 逛着逛着,陆长征察觉到一股盯着他的视线,转头一看,是清溪县革委会主任罗远,旁边还跟着一位年轻的女性,看着有些眼熟。 柳萍见陆长征看过来,笑了笑,和罗远一起走了过来。 “陆同志,好巧。带家人过来逛百货商店?” 陆长征这才认出这人是柳萍,淡淡的道:“是的。” 然后又对着罗远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苏茉此时正陪着李月娥挑帽子。 前几天苏茉给陆伯鸣和陆清安买的帽子,李月娥看着觉得不错,难得来一趟,想着给老二也买一顶,省的他老嘟囔他不疼她。 昨天,老二家的给她封了10块钱红包,既然他们大方,她也不是小气的人, 听见有人跟陆长征说话,苏茉便看了过去。m.biqubao.com 柳萍看见苏茉后,眼底露出些许不屑。 不过就脸长得好看了点,哪有她姑姑说的那般好。身材不咋地,也没什么品位。 苏茉今天穿的是那身军绿色的棉袄,她冬天没啥衣服,只能两套棉袄对换着穿。她现在也开始显怀了,又穿着棉袄,整个人没啥身形。 苏茉看到了柳萍眼底的不屑,整个人莫名其妙。 这又是哪来的神经病?不会又是陆长征的烂桃花吧? “陆同志,这是你爱人和母亲?”柳萍开口问。 还没等陆长征回答,就又对李月娥伸出了手:“婶子,你好,我是柳萍。” 李月娥心里一个咯噔,怎么在这遇上了?这前相亲对象看着来者不善,别让小茉误会了才是。 见柳萍还伸着手,李月娥拿了顶帽子放她手里,“你要这帽子?” 这女的,看着就不是个好的,一点都不实在,幸好当时没去相看。 这大冬天的,穿个毛呢外套,也不嫌冻得慌。等冻出风湿病,老了疼不死她。 柳萍嘴角一抽,把帽子放了回去,收回手,恶意的勾了勾唇:“婶子,我是柳广英的侄女,之前约了和陆长征同志相看的柳萍。可惜运道差了点,半路被人截了胡,不然,咱们可能就成一家人了。” 柳萍这话一出,四周瞬间一寂,不少人开始竖起了耳朵,陆长征和罗远的脸,也瞬间黑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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