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开进大门停下了，山哥问我：“他是不是……” 我面容严肃，略带悲伤地点点头，“松哥受不了打击，在他身边坐着，不吃不喝的，您赶紧进去吧，我还要等其他三位前辈！招待不周，您请自便！” “嗯！”他点点头，“唉，都是命啊！” 他让司机开车，往小楼开去。 我看着车子背影，等待下一个到达的人。 尽管现在只有他一个到了，但是来得可真及时，松哥一定会让他看着陈耀祖咽气的。 我又等了一会儿，没有人出现，就掏出电话打给阿豪。 “阿豪，你那边怎么样？” “差不多了，听说园区里面出事了？” 我用手捂住脸，挡住嘴角的笑容，说道：“陈耀祖被他搞大肚子的女人的男朋友给捅了，医生已经说挺不过去了！” “是吗？”阿豪还挺意外，“那个人怎么处理了？” “好吃好喝地招待着呢，估计活不成了！” “其他人呢？” 我就知道他会问这个。 “其他人我就勉为其难地收下了！只不过，他们这些人口音太重，从国内根本骗不到多少钱。我打算培训一下，让他们专门骗他们湾湾人的钱！” “弄点儿过来！” “没有问题，我就想说这个呢！”我看向大门口，似乎又有车来了，就加快了语速，“回头我会想办法让人送一批过去，先不说了，又来人了！” 匆匆挂上电话，我朝门口的车看去。 里面坐着那个忠哥，一脸阴沉，也没像山哥那样探出头来叫我。 我就直接挥手让人把门打开，放进来。 忠哥的车，根本没停的意思，直接从我面前开了过去。 我是无所谓的，反正都是要死的人了。 我在门口站了不到二十分钟，海哥和良哥都到齐了。 我赶紧跟着后面的车，小跑着往小楼去。 到了那边，良哥最后一个下车。 我赶紧帮他扶着车门，他对我点点头，匆匆进去了。 我抬头看了眼三楼，才慢慢走上去。 几个人和松哥都站在陈耀祖前面，医生站在一边看着。 “祖哥，你还有什么话要说，交代兄弟们，我们一定帮你完成！” 这话是海哥说的，一听就是让人交代后事的话。 就算陈耀祖一百个不愿意死，这会儿听到这话，也知道自己活不成了。 他一伸手，抓住了松哥的手，“阿松……” 松哥赶紧弯下腰，“祖哥，你有什么话就说吧，阿松一定听！” “弄死……弄死……阿……”m.biqubao.com 他从几个人的空隙里朝外看来，和我的视线对上了，眼里透出极度的恨意。 他要弄死的不是那个刺伤他的人，而是想要弄死我吗？ 我的嘴角微微翘起一个弧度，对他挑了挑眉，用嘴型说道：“去死！” “弄死……”他的手居然抬起来朝我指了过来。 松哥他们全都回头朝我看来，我一看这情况，赶紧跑过去，站在沙发尾端，看着陈耀祖，一脸凝重地说道：“祖哥，你放心，那个小子我已经把他抓起来，等着您发落呢！” “弄死……”他的手，颤抖着又指向我。 “弄死他！好的，我记住了！”我赶紧又大声打断他。 “他，他，他……”陈耀祖指着我，眼睛瞪大了。 “他们？那些打工仔都很伤心，他们说了，就算祖哥不在了，他们也会继续当祖哥还在，努力工作的！您放心，松哥一定不会亏待他们的！” “你，他们……” 陈耀祖估计要吐血了。 他想要说的，恐怕只有我知道。 旁边几位，听完我的话后，还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只是，陈耀祖看向他们的样子后，忽然就身体一挺，一塌，吐出一口气，死了！ “祖哥！祖哥？”松哥试着推推他，叫醒他。 我用脚悄悄踢了医生一下。 医生回神，赶紧过去，又是扒眼皮，又是听心跳地折腾了好一会儿，才站起身，对着松哥他们叹了口气，缓缓摇头，走到一边去了。 可能世界上所有的医生，遇到有人过世，动作表情都一样吧！ 反正我看到医生和电视里演的是一样的。 松哥跌坐在沙发上，另外四位，也缓缓坐下。 每个人都很沉默，不知道心里在伤心，还是在思考。 我忽然瞥到松哥微微歪着头看我，还跟我使眼色。 我有些不明白他什么意思，他又往陈耀祖那边看了一眼，又跟我使眼色。 我立刻明白了，就小声问道：“松哥，您别伤心了，祖哥知道也走得不安心！我这就让人好好帮他整理仪容，会隆重操办葬礼，到时候选个最好的墓地！” 他缓缓点头，手指抬了抬，我赶紧跟另外四个人打招呼，“四位前辈，我先去准备了，如果有什么需要注意的，随时吩咐，阿猛一定照办。” “嗯，你有心了！”山哥先发话了，“祖哥生前没有别的爱好，就是喜欢美女，你看……” “明白！您放心，我保证会让祖哥满意的。” 这个时候，不能说让他满意，而是说让死者满意。 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变得如此阴奉阳违，跟松哥学的？ 还是跟阿虎学的？ 我想，是因为自己身处环境，接触的人，接触的事，想要努力让自己活下来，才变成这样的谨小慎微吧！ “哼！就怕阿祖心里永远不会满意！” 我刚要走，就听见忠哥不阴不阳的这句话。 我回头看去，他正好抬头看向我，眼睛里，带着一种阴森。 我微微对他点头，快步离开了。 忠哥是吧！ 你是不知道陈耀祖是怎么被我惦记上的。 这回，你也被我惦记上了。 我观察这几个人，看不出他们之间谁跟谁的关系更好。 但是从忠哥两次对我充满敌意的态度上来看，他和陈耀祖之间应该比其他人联系更多一些。 也有可能之前陈耀祖跟他说过没有跟别人说过的话。 总之，他对我这种态度，就不能不让我多想。 一下楼，我就看到山哥他们带来的人，一个个脸色蜡黄，还不时往厕所跑，剩下的也都靠在墙边抽着烟。 我心里乐开花了，一定记得要给厨师奖金，干得漂亮！ 出了小楼，我拉过一个看守，让他弄点儿吃的喝的送上去，就往前面走去。 到了刑房门口，看到阿莱正跟两排看守说话，说完就让他们往宿舍那边走去。 他们路过我的时候，纷纷跟我打了招呼，阿莱迎上来了。 “猛哥，放心吧，那些猪仔，肯定会好好收拾收拾的。” 我已经完全放松了下来，跟他一起往前面走。 “猪头哥一死，我们又跟以前一样了，我让人去买办丧事的东西去了，你回头问一下，要是有什么缺的，赶紧让他们补上！” “在这里办丧事？”阿莱有些不解，回头看了看，“这里不合适吧！” “谁说不是呢？可松哥的意思就是想要大操大办，好给其他人看看，他是个知恩图报的人！”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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