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光耀顿了顿,继续道:“下午,有几个朋友过来,你陪他们去玉明山风景区转转,然后晚上安排一顿饭,不要在县城,最好找个僻静的地方,吃点当地的土特产。”biqubao.com 听到此,乔岩明白其意,这朋友远比今天来省市下来考察的领导更尊贵,而且不想让外人知道,若不然不会让他去办理。 放在之前,乔岩对这些接待任务两眼一抹黑,完全一窍不通,跟着丁光耀这么长时间,经历了那么多事,辗转了多少大大小小饭局,基本掌握了门路,也看清了现实。 饭局,十个官员九个厌恶,吃不完的饭,喝不完的酒,说不完的违心话,扯不完的关系网,可以说,占据了一个领导的大部分时间,但很多事都是饭局上定下来的,也是维系各种关系的重要途径。 再者,和谁吃饭,在哪吃饭,什么规格,都是有讲究的。今天宴请的朋友,不出意外是丁光耀党校的同学,也是他未来纵横官场的重要人脉资源。 想到此,乔岩自然不敢怠慢,道:“关宏志在禾川镇山上有一处小院,我去过一次,环境不错,要不安排到那里?” 丁光耀立马摆手道:“不打扰他,记住,以后没有我的授意,不要随便和当地的老板来回走动,更不要发生利益关系。” 乔岩心里一紧,赶忙道:“丁书记,这点您放心,自从跟了您,一直谨记教诲,谨慎行事,甭说和老板,地方官员我都很少接触,绝不会给您抹黑。” 丁光耀抬头看着他,放下水杯道:“紧张什么,又没说你什么。跟了我这么长时间,其他的不敢说,这点我还是相信的。行了,你去准备吧,就在玉明山景区,他们估计三点左右到,到时候有人会联系你。” 乔岩本想再问得细致一些,想想又咽到肚子里。有些事,不是领导教出来的,而是悟出来的。什么事都请教,说明他这个秘书当的还不称职。 “对了,你会摄影吗?” 乔岩走到门口停止脚步,回头摇了摇头。 “找个可靠的人,一同前去。你先陪着他们,等这边结束后我就过去。” 出了宾馆,乔岩捋了捋思路,先给电视台台长齐文凯去了电话,让他安排一个摄影技术好的记者两点去玉明山风景区。正要给宾馆经理任超打电话时,出门俩人刚好撞见,将其拉到一边道:“有个重要的任务,这边你能不能走开?” 任超反应极快,乔岩刚从丁光耀房间出来,肯定事情不简单,立马道:“这边还有其他人了,什么事,我这就去办。” 乔岩在耳边小声嘀咕了几句,任超眼珠子一转,意识到自己表现的机会来了,脸上绽放出笑容道:“别的事我可能办不了,接待还不是小意思,你打算怎么弄,我来落实。” 乔岩心里已经有底,道:“咱们现在去一趟玉明山,开你的车。” 玉明山风景区位于上川乡,境内崇山峻岭,层峦叠嶂,林繁叶茂,湖光十色,风光旖旎,其景色不亚于临江县。 正因为拥有得天独厚的自然资源,上任县委书记才斥巨资、举高债开发旅游胜地,或许他也没预料到搞旅游如此烧钱,投进去十几亿还有巨大窟窿,不得已停工,让本来不富裕的金安县更是雪上加霜。县里欠下巨额债务不说,还把几个老板给拖进去,苦不堪言。 除了旅游资源,境内还探明有煤、铝、锰、稀土等矿产资源,尤其是铝矾土,储量大得惊人,但奈何处在国家级自然保护区,不允许开发,只能望矿兴叹。 如果玉明山风景区开发出来,上川乡的发展前景广阔。可如今,依然是金安县比较落后贫穷的乡镇,当地老百姓靠着种地为生,再无其他收入来源。 丁光耀来后,主抓的是福田镇和禾川镇这两个老牌工业乡镇,想方设法奠定工业基础,毕竟,工业是财政收入的主要来源,也是金安县起步腾飞的经济命脉。只有把产业链发展起来,才有可能发展其他产业。 至于玉明山风景区,至少目前没有继续开发的打算。烧钱不说,回报太慢,没人敢愿意接手。 刘志民原先是上川乡书记,他调到福田镇后,金沙乡乡长邹世强调任上川乡副书记,主持日常工作。 这一调任,颇有深意。没有直接给书记,而是主持工作。不是说邹世强能力不行,他身上还有另一层身份,原县委书记杨长春的秘书。 让他到上川乡,守住上任书记的烂摊子,如果不出事,扶正是迟早的事。要是节外生枝,恐怕连工作都主持不了。 作为上任书记的“遗物”,丁光耀没有弃之不用,反而给他更好的平台锻炼。能不能把握好,完全靠自己。 丁光耀的朋友到玉明山,自然绕不开上川乡。来的路上,乔岩琢磨了许久,权衡利弊后,还是给邹世强打了电话。靠他一个人肯定不行,还得依靠地方支持。 到了玉明山景区门口,等候多时的邹世强快步走过来,亲自打开车门笑脸相迎,握着乔岩的手颇为激动道:“乔主任,有失远迎,多多包涵啊。” 邹世强三十五上下,算是乡镇书记里比较年轻的。当年,他和乔岩一样,担任县委办副主任,杨长春离开时,直接下来当了乡长。作为前辈,乔岩没有摆谱,笑着道:“邹书记,太客气了,你是前辈,以后还得多多关照啊。” 学校讲究同学校友,工作后讲究出处,同为县委办的人,自然要亲切许多。不出意外,乔岩将来也是主政一方的领导,说不定比他混得还要好。邹世强不敢怠慢,爽朗大笑道:“你关照我还差不多,年轻有为,将来金安县的后起之秀,冉冉之星,哈哈。” 任超在一旁附和道:“你俩就别互相客气了,都是未来的县领导,以后升官了可别忘了拉老哥一把。别的本事没有,后勤服务绝对把你们伺候好了,哈哈。”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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