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李海平和董敬国,丁光耀走之前就考察公示了,一直到现在才调动。不管怎么样,俩人对此次的调整还算满意,终于熬到终点站了。 童伟说出第三件事,关于省委副书记黄孝荣来金安调研一事,具体时间还没定下来,不过近期省委办公厅的人要下来提前考察线路,这件事安排给了乔岩。 这些事,乔岩抢先一步知道了,不得不佩服王雅消息灵通。 会议很简短,安排完就让分头行动,立马落实。 回到办公室,乔岩对照通讯录,按照张书堂昔日的处事习惯,拟定了一份谈话名单。看似简单的工作,内藏深奥的学问。 在领导提拔的这个节骨眼上,但凡脑子正常的,没人敢说风凉话。乔岩把名单拿给童伟,他拿着名单思忖片刻道:“给丁书记、张书记发过去吧,再让江县长看看,没意见的话就让行政科抓紧通知人。” 听到如此多环节,乔岩看看墙上的挂钟道:“童主任,这样转一圈时间怕是来不及吧。” 童伟也想节省环节,简化流程,但考察不是儿戏,必须严谨慎微。严肃地道:“抓紧时间弄吧,必要时电话沟通。” 乔岩正要离开,县长江国伟破天荒地出现在眼前,一下子愣怔在那里。包括童伟,惊讶地不知所然,半天才回过神赶忙起身,迎上前恭敬地道:“江县长,有事您叫我就行,还亲自跑一趟……” 江国伟的眼神从童伟移到乔岩,又落到手上的名单。乔岩连忙递上道:“江县长,正准备请示您呢,这是今天谈话的名单……” 江国伟接过来坐在沙发上,眯着眼睛看了半天道:“丁书记看了没?” “哦,还没,先请您过目。” 江国伟将名单还回去,轻声道:“让丁书记定吧,我没意见。考察组什么时候来?” 江国伟询问了一番考察组的情况,一句话没说,坐在那里抽完手里的烟,起身缓缓离去。 短短几分钟,江国伟将内心世界演绎得淋漓尽致。期待,镇定,焦灼,凄凉…… 乔岩和童伟目送离去,又不约而同对视,彼此都明白他落寞的背影。正如之前猜测,这次考察没有他,希望就渺茫了。 俩人心照不宣回到工作中,乔岩将名单发给丁光耀和张书堂,等待的时候提前和行政科进行了沟通,各单位一把手好说,就怕有的县领导外出不在家,让他们有所准备。 等待回复的间隙,乔岩来到宾馆,经理任超正吆喝指挥着服务员打扫卫生。 有了昨晚的谈话,任超容光焕发,精神抖擞,眼睛有了光,对未来充满希望。见到乔岩,更是表现出前所未有的热情,老远就挥手打招呼,然后一路小跑过来,堆满笑容恭敬地道:“乔主任,按照以往惯例,谈话在二楼,领导们在一楼会议室等候,已经都收拾好了,您看还有什么需整改的地方,我立马落实。” 任超主动示好,乔岩欣然接受,进了房间环顾四周,看到桌子上摆放着水果,旁边还放着两包中华烟和茶叶。他坐在沙发上考虑良久,把烟丢过去道:“撤了吧。” 在接待方面,任超是行家,立马凑前问道:“标准有点高?” “嗯,有点,关键是不好看。人来人往,进进出出的。这次考察的毕竟是张书记,和别人还不一样。” 任超瞬间明白,一拍脑门道:“哎哟!我怎么就没想到呢,这事我来处理,保证安排妥当。” 按照分工,后勤是韩振东的事,但涉及张书堂,乔岩必须在细节上替他把好每一道关。不指望加分,但决不能留下不好印象。 乔岩又仔仔细细看了遍,临走时突然低声问道:“这里面……没有监控之类东西吧?” 任超愣怔,赶忙摇头道:“乔主任,您放心,我虽是个宾馆经理,但政治觉悟还是有的,怎么可能在房间安装监控,真要这么干了,我还混不混了……” 上次市委书记来金安调研,在宏图大酒店谈话被人录音,想想都后怕。在金安县,没有他们不敢干的。 “多心了,我就随口一问。” 安顿好这些后,乔岩来到1号楼丁光耀宿舍,开窗通风,烧好热水,让服务员仔仔细细把茶几擦了好几遍,直到映出人影,折射出均匀的光线才算放心。 丁光耀没有洁癖,但对坐的地方一丝不苟。每次落座时,必然会用食指抹一下,没有划痕道子才心满意足坐下。要是有灰尘,眉头立马紧锁,不会批评人,让你们去揣摩。 丁光耀也是伺候人过来的,或许前任领导的苛刻让他养成了如此习惯。掌握了他的习性,乔岩对办公桌、会议桌、餐桌,甚至车座,主要能看到的地方,都会擦得一尘不染,不能让对方因为这点小事再生气。 今天回金安,丁光耀没和乔岩说,无法掌握几点回来,也不确定回来后先到房间还是直接去机关。按照之前的了解,他来到楼底下耐心等候。 十分钟后,一辆南a的商务车果然出现在视野中。 停下来后,乔岩连忙走到车前,电动门缓缓打开,丁光耀和张书堂还在密聊着。他赶忙后退了一步,眼神移向别处。 过了一会儿,丁光耀下来了,看到他没有言语,径直往楼上走去。乔岩赶紧从车上拿上水杯,和张书堂递了个眼神,回头追了上去。 上了楼,丁光耀快步进了卫生间。他肠胃不好,尤其不能长期受颠簸,必然会拉肚子。而且上厕所不习惯蹲坑式的,必须是马桶,这些私密的习性,也只有乔岩清楚。 趁着他上厕所的间隙,乔岩为其重新沏了杯岩茶,又把胃药准备好。等了六七分钟,丁光耀走了出来,脸色明显比刚才好了许多,坐在沙发上道:“都准备好了?” “嗯,差不多了,谈话名单您看……” 丁光耀端起玻璃杯拧开,吹了吹漂浮的茶叶嘬了口道:“行了,把童伟叫过来,你联系徐文涛,去一趟市里,把王青梅接回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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