俗世奇人_第8章 梦境与现实中的意识转换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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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俩自幼便打闹习惯的冤家,在陈家人的眼里是见怪不怪,皆是懒得去管,王兰芳却是没见过陈娟发疯时的情形,此时见得她张牙舞爪追着侄儿左躲右闪,生怕这俩不小心碰到屋里的家具受伤。
  她有心叫俩人坐下别闹,却是被张丽华见她紧张的模样后劝说道。
  “他姨,你不用担心,这俩就如狗见羊一般,闹够就会停息。”
  闻听张丽华如此所说,见得陈世英父子也是坐着饶有兴致看两人胡闹,王兰芳也只得看着侄儿跑动躲闪,却是担忧他苏醒过来还未曾好生将息的身子被累倒。
  她却不知侄儿此时在躲避被陈娟抓着的跑动中使身体反而得益。
  徐浩然围着客厅摆放的沙发转圈,躲避被陈娟抓到而与她嬉闹时,竟是无意识中引动这一年多在梦境里修习的“太清玄元”内经自行运转起来,使他积聚于经脉、骨骼间的内气,此时正悄然、慢慢往他腹部的阴交、关元、气海、石门四处穴位导入。biqubao.com
  躲闪跑动中,他吃惊地感觉到身子越发的轻盈、灵动,脑海里似有微风轻轻荡漾,眉心却是阵阵发涨。
  这等奇妙的感受使徐浩然仿若突然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一般,骤然停下左右闪躲的步子站立,双眼呆滞直视前方。
  见得徐浩然突然停下步子再不躲闪,陈娟绕到他身前伸手扭着他的耳朵,累得气喘吁吁地说:“你躲塞,怎么不躲了,看你还敢胡说不。”
  耳朵被陈娟扭着的徐浩然,此时面上嬉闹的表情已被一种超然物我,无悲无喜,似笑非笑般的表情替代,对陈娟的话仿若未闻一般,只将双目静静地凝视着她。
  被徐浩然双目在咫尺间定定地直视自己,陈娟心里突然升起意乱莫名的感受,顿觉脸面发烫,许是想到自己再不能与他这般随意嬉闹,赶紧将手放开他的耳朵,离开他身前退到一旁跺脚发泄心中的气恼和瞬间莫名意乱的感受。
  这却是陈娟误会了。
  她以为徐浩然看她的目光是表露男女间的爱意,却不知他此时眼中无物,神游太虚,如果她有勇气此时再去看他的眼睛,便会发现他的目光仍是定在当时看她的方向。
  这俩人突然安宁下来,倒使陈世英夫妻与儿子陈军均觉有些诧异,想这疯丫头往昔刁蛮的个性,她不将徐浩然捉弄得投降认错,岂能就此罢休。
  望着这突然便安静下来的一对冤家,再见徐浩然呆立仿似神游的模样,陈世英不愧为军伍中身居高位之人,所见所闻毕竟不凡,很快便发现他此时的状态犹若悟道一般,联想这小子昏迷日久,醒来便生龙活虎,完全超越久病必致身心虚弱的规律,顿感心中惊骇。
  莫不是这小子被雷电所击,反而因祸得福么?
  陈世英如是想着……
  便在屋中人诧异陈娟转性,惊愕徐浩然双目定着犹若神魂出窍站立不动之时,屋里短暂的寂静中突地响起他如释重负的轻叹,随后见他恢复如常,竟然还自去搬把椅子过来坐下,不再与陈军挤坐一起。
  王兰芳始终担心侄儿昏迷初醒的身子,见他短暂呆立后坐下不与陈娟继续嬉闹,害怕他身子是否有哪里不适,只顾将一双眼睛落在他身,却是突然感觉他与往昔似乎有些不同,此时在他面容上有种超越他这年龄的淡定。
  是的,徐浩然此时面上表现出来的正是一种淡定。
  刚才与陈娟的嬉闹中他突然感受身体变化,脑海清明,旋即想起在梦境中自己的身体也有着这等一模一样的感受。
  这种感受让他的身心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快感,仿若沐浴在温热的水池,又犹如被春风抚摸一般,使其身体的每个细胞皆处于慵懒与舒爽并存的悦乐里。
  如小溪潺潺流淌于他四肢百骸间的内气,赋予他自我神秘的力量。
  “敢上九天揽月,敢入五洋捉鳖!”
  此时他的心中悄然间便生出了这等豪迈的自信……
  今日苏醒,徐浩然整个人如逢春的枯木生机勃勃,早晨为向姨妈证明身体已无大碍,所行站立、蹲下的动作已然第一次刺激到他体内于梦境中修行“太清玄元”内经所衍生出的内气。
  往陈家的路途中,行走间再是刺激到这些内气,到达陈家后与陈娟嬉闹中的跑动终使内气被彻底激发,使他这具从昏迷沉睡中苏醒后还未意识到需要调息内气的皮囊展现出活力,这等现象用道家的话解释,那便是顺其自然,水到渠成。
  徐浩然嬉闹中突然呆立的短暂时间里,包括他面部表情和身体停顿的所有表现,正是他因感受到体内气息的变化后,使意识在梦境与现实间转换的过程。
  短暂的过程中,他将梦境中所经历的情景,获得的天师道诸多功法,一念间便复刻到醒来后处于现实世界的脑海意识里,使其在往后修习诸多功法时能循着梦境中修习的轨迹,不致因苏醒而忘了梦里的一切。
  使意识在梦境与现实中完成转换的徐浩然,此时端坐不再嬉闹,在外人看来他安宁、淡定的表象,其实不过是他这一年多昏迷时间中因修习“太清玄元”内经自然升华出的气质,虽说不上仙风道骨,却已在无形中有了丝仿若高人一般的稳慎。
  他也没有料到今日到陈家拜谢叔叔和婶婶,自己的脑海意识竟然会突然间发生这等不可言说的变幻。
  想早知如此还不如晚几日再来陈家,以免被人突然察觉自己醒来后有些怪异的举动。
  他却不知这是早晚都要经历的事,今日能在陈家与陈娟的嬉闹中顺利迈过这道门坎,许是因心情放松、悦乐的原因,反倒避开独自在家苦思冥想梦境中情景而带来的神伤。
  有道是:“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
  修道之事果然奇妙无比,多是在这等随其自然中达成,万般不得强求!
  此时的陈家客厅中,不只王兰芳一人看出侄儿的整体形象似乎与往昔不同。
  陈世英、张丽华、陈军、陈娟同样对徐浩然有这种感受,除了感觉到他气质比往昔更加温润,又说不出他到底有哪里不同。
  王兰芳与陈世英夫妇,徐浩然与陈军兄妹继续说笑一阵,见得时间已晚,王兰芳起身携侄儿告辞。
  陈世英夫妇送她两人出门之时,不料徐浩然意犹未尽,对陈娟又是玩笑说道。
  “媳妇儿,好生在家等着哥哥我!”
  他这滑稽、认真的模样引得陈世英夫妇、王兰芳皆是发笑,却是引得陈娟恨声说道。
  “臭不要脸的,谁是你媳妇儿!”
  这对临别时分也要吵闹的冤家使人甚是无语,便是此时天空散发金辉的月儿,见得这对玉人儿嬉闹亦是笑弯了腰……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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