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七月,太阳总是很早便从地平线升起,挂在天空散发出灼热的光芒,使这天热得使人甚是憋闷。 黎明时分起床打坐修习“太清玄元”内经的徐浩然,结束修习后舒展开轻灵的身躯,起身站立阁楼推开的窗前,目光透过房前那棵遮荫了太阳光直射窗户的梧桐树的树叶间隙,虚眼看刺目的天,随后闭眼感受浮于眼中的影像。 拜谢过陈家叔父和婶婶后,回到家中第二天的黎明时分徐浩然便开始修习记忆里的天师道功法,渐渐习惯在每天这个时候起床推开窗户面朝太阳升起的东方打坐,短短半月的时间,他已然有些心得,渐入佳境。 之所以每日修炼后身心放松时都要看天,闭眼感受阳光刺激双目残存的后像,却是因他眉心发胀时偶然发现用这个方法便能使不舒服的感受恢复正常。 眉心发胀是“天目神功”修炼初期必经的现象,只是徐浩然并不完全知晓罢了,也是他如今福缘深厚,苦尽甘来,偶然发现的消除眉心发胀的方法,正是滋养“天目”唯一的做法。 那日他被雷电波及昏迷,机缘巧合得张天师一缕残魂与他意识融合,在“太清玄元”内经运转修复他受损的经脉时天目已开,梦境中修习的一年多时间里,因他双目一直紧闭,自然没有眉心发胀的不适感受。 便在他每日早起修习道门功法,午饭后自修一年多时间落下的功课,使整个人处于悦乐和忙碌的状态之时,却是不知陈娟在这段时间背着父母与李兵频频约会。 有道是没有不漏风的墙! 陈娟与李兵恋爱的消息,在她返校之前终是被父母知道。 这件事搅得陈家不得安宁,陈世英盛怒之中勒令女儿不得与李兵继续交往,张丽华在儿子陈军的陪同下找到李兵说陈娟与人早有婚约,毫不客气斥责他不要介入女儿的生活。 对于父母干涉自己与人相恋的自由,陈娟除了伤心便是愤恨,叛逆的个性使她不但不听父母的劝说,反而牵连怪上了徐浩然,以为是他在背后使坏。 临离家返校前一日的午后,陈娟去府南街将徐浩然叫出家里,俩人来到一处绿荫遮掩的露天茶园,寻得清静位置坐下,不待茶水送来,陈娟也是满脸不悦地说道。 “徐浩然,你就不能放过我吗?” 陈娟突如其来,使人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言语,徐浩然闻之虽感诧异,却也没有完全放在心上,仍是与她平时玩笑一般说道。 “媳妇儿,我可没有惹你,你要我放过你什么?” 见得徐浩然嬉笑的模样,闻听他总是占自己便宜的话语,陈娟甚是气恼,沉下脸使提高了音调的声音说道。 “你能不能以后不要再这样称呼我?虽然我俩之间曾有父母定下的婚约,但那不是我的想法,这么多年来我都只当你是自己的哥哥,却从没曾爱过你,我和李兵恋爱是我的自由,为何你非要做小人去告诉我父母知道,以为这样便会让我屈服,哼!我讨厌你。” 徐浩然闻言,方知陈娟今日叫他出来的目的,同时得知她与别的男人相恋的事情。 原来陈娟已有男友,自己却还如傻子般对她一往情深,当真是自作多情,想既然她把话说得如此清楚,便是心中爱她,她心中没我又能奈何! 罢、罢、罢!既然言尽于此,我可以当这儿时的婚约是做了一场春梦,可以当我昏迷还未醒来,却不能被她看成小人。 怀着失落、伤感的心绪,徐浩然如是想着,虽心中难受却并不表露脸上,也没有年轻人火气旺盛般说翻脸就翻脸,却是少许时间的沉吟过后,收起嬉笑的表情轻声说道。 “你今天唤我出来就是为说这话?” 陈娟说:“是!我今天找你出来并没有想要伤害你的意思,说这话也只是不希望你将我俩的关系想得理所当然,感情的事不是父母一句话就能定下的,我有自己的想法,有和谁恋爱的自由,这点你能理解吗?” 听陈娟把话说到这等地步,徐浩然知道她今天是铁了心要把和自己的关系做个了断,闻言吸进一口清新的空气平复自己将要躁动的情绪,随后平静地说了起来。 “是我自作多情,不自量力,把事想得太过简单了!以为凭着你我关系也算青梅竹马,以为凭着有父母之命,我俩长大后便能顺其自然成为夫妻,唉!既然你今天把心中的话都说了出来,从来也没有喜欢过我,咱也不能不识趣而招人厌恶,你且放心!我不是那等明知别人心里没我却还要死缠烂打的人,更不会对长辈说什么来强迫你和我相好,你喜欢谁是你陈大小姐的自由。” 说到此处,徐浩然心绪难受且失落,不想与陈娟继续呆在一起,为掩饰自己急于离开此处的想法,他端起桌上的茶杯,喝过几口毫无滋味的茶水,随后接着说道。 “马上就要开学了,我休学期间落下的功课太多,得抓紧时间自学跟上,你今天找我摆明关系的意思我已明白,咱就不耽误时间在此闲坐了,要不我送你回家,要不我先走一步?” 听到徐浩然这话,陈娟知道此时起与他的关系再难回到从前,难免心中也是有些伤感,美目灼热,泪花儿就要夺眶而出。 从陈娟内心来讲,徐浩然除了家境稍差,不管是人品、相貌、学历都算得优秀的青年,比起李兵有过之而无不及,她也不知自己怎地便会爱上李兵而不珍惜眼前这知根知底的小子。 今天恼怒的情绪中说出此话,陈娟知道是自己误会了徐浩然在父母那里使坏,心底又有种隐隐的担忧,害怕他真的就此离她而去,从此与她再不相干。 对徐浩然感情复杂的心绪中,陈娟说:“你先走吧!明天我就要回学校了,希望你不要怪我,对不起!” 望着徐浩然闻听这话旋即转身离去的背影,陈娟心中非但没有摆脱他的轻松,反而有种珍藏心底许久的情分就要被人夺走的难受。 回到家中的徐浩然,没有向任何人提及陈娟已然摆明与自己关系的事,接下来的生活、学习中他隐忍伤感、失落的情绪,仍是时不时去向陈世英夫妇问安,却是再没问过陈娟的情形。 原以为自己与陈娟的事就这样了,不料有人却偏要无事生非。 便在徐浩然复学,申请通过补考休学期间所挂科目,达到专业要求并准予毕业,拿到学校颁发的毕业证书,等待分配工作的期间里,却是一日在住家之处的府南街街口被数名年龄比他稍大,满脸傲气,穿着显得人五人六,牛皮哄哄的小子堵住。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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