俗世奇人_第7章 本姑娘撕烂你这张臭嘴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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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夜,陈家屋里其乐融融,欢声笑语不断。
  陈世英夫妻皆是徐浩然父亲徐长青的战友,六十年代中期,陈世英与徐长青在滇南军区某部服役,分别担任某边防团独立营的营长和教导员,张丽华却是在军区医院做政工干事。
  1966年“八一”建军节后,带领全营战士在高原地区野营拉练的陈世英和徐长青,突遇山雨暴发引起的泥石流,在指挥部队疏散离开险地的过程中,徐长青突见山头一块大石顺坡带起无数泥土草木,径直朝陈世英和自己站立的方向急速滚落。
  千钧一发之际,徐长青不顾自己生死,奋力将陈世英推向一旁。
  陈世英得救了,徐长青却是推开他后被石头砸中,献出了宝贵的生命。
  徐长青的妻子王兰香是位坚强的女性,随军后一直在部队的军人服务社做零工,获悉丈夫牺牲的消息,除了默默的忍受悲哀,并无向部队提出任何要求,在丈夫的丧事处理完毕,遗体被安埋进滇南军区烈士陵园后,她婉拒部队通过地方政府为她要来的工作机会,独自带着年龄不足周岁,还在襁褓中的儿子回到芙蓉城的娘家。
  王兰香离开滇南那日,陈世英和妻子张丽华抱着出生才二月大的女儿陈娟,在徐长青生前于军区的宿舍,夫妻俩当着徐长青的遗像和王兰香的面,慎重承诺将女儿许给徐浩然,使两家人结为亲家。
  其时,王兰香的父母亲早已过世,娘家只有姐姐王兰芳,独自住在王家于府南街的老屋。
  这王兰芳说来命运也是不济,结婚后因没有生育能力而与丈夫离婚,凭着从母亲那里学来的裁缝手艺,靠在家中给人缝补衣物营生。
  王兰香回到娘家不久,鉴于一家三口的生计,用丈夫的抚恤金买下府南街中段,临街一间约有五十平米的铺子。
  这以后,姐妹俩便在铺子中除了给人缝补衣服,同时还兼着卖些炒好的瓜子、花生,甚至还有糖精水和供销社批发来的水果等零食。
  那时是个物资贫乏的年代,更没有个体户一说,街道干部同情王兰香是烈士遗孀,看他姐妹俩带个孩子,孤儿寡母的也是可怜,加之又有徐长青生前战友的关照,使得包括工商局和政府打击投机倒把的行政机构,对王兰香姐妹的铺子皆是睁只眼、闭只眼地默许。
  便在王兰香感觉生活越过越好之时,她命里躲不过的劫难,使厄运再次降临她的身上。
  1972年10月24日,这个日子对于徐浩然、王兰芳来说,都是终身难忘之日。
  那日天空飘着秋雨,王兰香出门办事,临近中午回往店铺的途中突然遭遇车祸,来不及嘱托姐姐照看刚上小学一年级不久的幼子长大成人,便闭上眼睛,撒手人寰。
  王兰香去世后,陈世英夫妻帮助料理完她的后事便欲将徐浩然带往滇南抚养,不料却遭到王兰芳的拒绝。
  也是这女人当时有些私心作怪,想自己没有生育能力,害怕终老无依,当陈世英夫妻面发誓善待妹妹的儿子,终使陈世英夫妻放心将徐浩然托付于她。
  徐浩然成长的过程中,王兰芳也确实尽到母亲的责任,从未曾有过找个伴侣相互扶持的想法,却是一心一意地呵护侄儿健康成长。
  这期间,陈世英夫妇自然也对徐浩然的成长甚是关心,每年学校放假的时候,总要提前拜托在芙蓉城的战友,趁有到滇南军区出差的机会时将他带来家里,直到徐浩然能自己乘车去滇南,读了高中后才没有每年假期都去陈家。
  85年春节过后,陈世英夫妻调任芙蓉城军区工作,那时陈娟已经考入“金陵”军事学院。
  陈世英夫妇调任芙蓉城军区工作后,在芙蓉城医学院读大二的徐浩然倒是经常去军区大院看望他们夫妇,这期间却是甚少见到陈娟。
  对于与陈娟的关系,随着年龄的增长,徐浩然早已认定她将来便是自己的媳妇,却是不知陈娟少女怀春,情怀如诗的心绪变化。
  陈娟对徐浩然的感情是复杂的,认为自己与他只有兄妹之情,她虽如此认为,却又欺骗不了自己,总在心底之处常有莫名的担忧,害怕听到他交女朋友的消息。
  便是在不确定自己心中是否有徐浩然的情形下,在学校组织的一次舞会上,她被同校高她一个年级,家住芙蓉城,父母皆在政府机关工作,谈吐幽默,舞姿优美的李兵吸引住了。
  此次休暑假回芙蓉城,陈娟和李兵已然确立恋爱关系,准备趁着徐浩然昏迷不醒,父母不会将她的终生幸福放在一个植物人身上的时机,将李兵引荐给父母。
  陈娟虽知自己这样行事并不地道,然、却顶不住李兵花言巧语欲见她父母的请求。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
  便在陈娟还未将李兵带回家拜见父母,不料徐浩然却是已然醒转过来。
  此时见得父母和王姨妈看她与徐浩然的目光,陈娟如何不知长辈们心里的想法,虽仍如往昔那般与徐浩然嬉闹,却是心中忧愁,不知该如何给父母说男友李兵上门的事。
  陈世英夫妻自然不知道女儿心中的忧愁,望着眼前学历、貌相皆与女儿匹配的徐浩然,暗赞佳偶天成,已有使他俩大学毕业工作后便结婚的想法。
  见得女儿与徐浩然嬉闹,张丽华高兴对王兰芳说:“他姨!这俩孩子就是对冤家,自幼便吵闹不休,长大还是这般得性,你看他俩的样貌、性格相合,当真是天定的姻缘。”
  这话说得徐浩然心花怒放,一旁没皮没脸地接话说道。
  “叔、婶子,您二老放心,我发誓会对娟儿好的,保证让她过幸福、快乐的生活,谁叫她是我媳妇呢!”
  他这会倒是懂得趁热打铁,说得陈世英“哈哈”笑道。
  “你这小混蛋倒是嘴快,怕到手的媳妇跑了不是!且先休想娶媳妇的事,躺了这么久的时间,也该调整好心绪回学校完成学业才是。”
  徐浩然闻言,仍是嘻皮笑脸,满不在乎地说:“这都不是问题,待开学后我去学校办理复学手续,落下未修的功课,顶多两个月时间我就能追上,叔可得答应将我家媳妇看好了。”
  听得他左一个媳妇、右一个媳妇的说得欢喜,陈娟忍不住从沙发上站起,脸面羞红,柳眉倒竖,双目怒睁地恨声说道。
  “徐浩然,谁是你家媳妇,再敢胡说,看本姑娘不撕烂你这张臭嘴。”
  见得陈娟突然发飙,徐浩然也是从沙发扶手上站起,微笑说道。
  “我又没说错,你吼我做啥子?”
  陈娟闻言怒极,竟然当着长辈之面,还像小时那样刁蛮、任性,疯了般扑向徐浩然,吓得他赶紧在屋里左右跑动闪躲。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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