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还是李梅第一次正面敲打祁柔。 看着一向对她柔声细语的婶子突然严肃了起来,祁柔先是一惊,随后心里就升起一股戾气。 好哇,自家亲戚来了就开始看她不顺眼了是吧! 她就知道李梅和余长乐都是一丘之貉,平时装出一副老好人的模样,暗地里就是看不惯她年轻漂亮又能说会道,哼! 她们也不看看,这服装店要不是有她在,生意能有现在这么好?! 气归气,祁柔还是不敢当面和李梅争吵,两只眼睛瞪得比牛眼睛还圆,一赌气一跺脚,气鼓鼓地丢下一句: “我吃饭去了!” 说完也不管那两人什么反应,径直甩门就走。 李梅看她那傲娇的动作气不打一出来,还真拿自己当大小姐了,这还没骂她呢,只是提点一句她倒还先甩上脸子了! 翠翠见小姑被气得胸脯一个劲儿起伏,连忙过去哑着声音宽慰道: “小姑,别生气,气坏了也是伤自己身子。” 李梅恨恨地说:“我是气我自己,怎么给长乐店里找了这么一个麻烦精来!” 那边祁柔潇洒地出了门,她才不管店里两个人怎么看她,反正余长乐不在,这姑侄俩拿她也没办法。 等出了门小风一吹,祁柔心中的郁气散去不少,心思也活络起来。 吃不吃饭有啥重要的? 她不如趁此机会去溜冰场看看,万一能碰到罗成呢? 想起她已经好几天没去过溜冰场,也不知道罗成会不会已经把她忘了,祁柔心里又忍不住埋怨余长乐。 要不是余长乐跟个“门神”似的杵在店里,她能错过这么多次与罗成相处的机会吗? 一个乡下来的丫头不知道耍了什么手段强占了久安哥不说,现在还要阻碍自己天赐的姻缘,祁柔觉得这个余长乐简直和自己八字犯冲。 算了,想起这个乡下人就郁闷得慌! 祁柔对着街边店铺的玻璃照了照,重新收拾心情满怀期待地往文化馆的溜冰场走。 周末的溜冰场自然是人满为患,不仅外围站着看的人多,就连场子里也跟下饺子似的,只能排着长队慢慢跟着往前溜。 可就是这样,也不能阻止当代年轻人在溜冰场交朋友的积极性。 这个年代的娱乐场所还是少了一些,公园之类的更适合文艺青年,新新潮人还是更喜欢溜冰场这种五光十色又能有点儿隐晦亲密接触的场所。 祁柔一踏进溜冰场,两只眼睛就在场内来回打转,她在找寻罗成的身影。 忽然她脸色一僵,在溜冰场最昏暗的角落里罗成正被两个浓妆艳抹的年轻姑娘围着,从姑娘脸上的灿笑她就能想象到罗成嘴里又说了多么逗人开心的话。 因为那些话她也曾听罗成讲过,此时姑娘脸上的笑容之前在她的脸上也原封不动地出现过。 一股强烈的醋意在祁柔心里翻涌,这才短短几天,罗成身边就换了新人! 罗成正意兴阑珊地和身边两个姑娘调笑着,忽然察觉一道怨怼的目光正从不远处死死盯着自己,顿时心生警惕。 他皱着眉头循着目光看过去,待看清楚那人是祁柔后,眉头忽地舒展开来,嘴角也微微上扬。 还以为这条没到手的鱼溜走了,没想到她自己又撞进网里来。 罗成丝毫没有怜花惜玉之心地手往两边一扒拉,直接就把刚才还谈笑风生的两个姑娘毫不留情地朝两边推开,目光灼灼地看着祁柔朝她走了过去。 “终于来啦,我还以为我对象不要我了呢!” 他坏坏地笑着径直走到祁柔面前,不带丝毫犹豫地拉起她的手,将她拉向自己。 祁柔看见他朝她走来的时候,心里就已经不受控制地扑腾个不停,再被他的甜言蜜语和亲密举动一突袭,整个人立马缴械投降。 刚才看见罗成与其他姑娘调笑的滔天醋意瞬间烟消云散,脑子里只剩下无限娇羞和自得。 看吧,罗成还是最喜欢她,那些女的都是些狂蜂浪蝶,和余长乐一样,总是不知羞耻地往她心上人身上扑。 她娇嗔着扭了扭身子,满面桃花地小声道: “谁不要你了?我这几天上班特别忙,好不容易抽出一点时间就马上来找你了,你还怪我。” 听到祁柔默认了自己对她的称呼,罗成心知离收网又近了一步,心下得意。 “什么班这么忙?这种让我们见不了面的班不上也罢,就为了挣那几个钱,别把我的心肝宝贝累坏了,听我的话,每个月我给你拿一样多的钱,那劳什子班咱们不上了。” 祁柔见平时罗成的穿着打扮就知道他肯定收入不菲,再加上身后跟着一群小弟吃吃喝喝出手也大方,更是料定他是个有钱的公子哥儿。 听到自己“对象”这么心疼自己,还要大方地拿钱给她用,祁柔的心里别提有多美了。 可罗成要她辞去余长乐店里的工作,她有些犹豫,且不说这份工作只需要动动嘴,就可以在安逸的环境里挣到不菲的工资,比她父母在工厂里干几十年不知道要强多少。 更让她开不了口的是,这份工作是她缠着小姨缠了整整三天,各种赌咒发誓才说通小姨帮她争取来的工作。 这才干了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她要是这会儿又说不干了的话,只怕要把她小姨气得追到家里来把她揍一顿。 她从小在整个大家族都是被人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孩子,模样乖巧,小嘴又甜,没有人不喜欢。 她小姨就最喜欢她,对她最好,可也是对她最严厉的一个人。 小时候做了什么错事,她只要撒撒娇,装装委屈,小嘴一撇,再挤出一滴眼泪来,那身边的大人立马就要服软,唯有她小姨不吃这套,非得教育到她承认错误为止。 所以,祁柔在家里谁也不怕,就怕她小姨。 罗成见她面露犹豫,心里有些不爽: “怎么,不相信我?还是舍不得那份工作?既然你觉得工作比我重要,那我也不拦着你,只是咱俩要是像之前一样长期见不到面,我也不能保证会不会生出什么变化。” 说完,他眼含深意地当着祁柔的面,故意瞥了一眼刚才站的角落,那两个姑娘正不甘地把他和祁柔盯着呢!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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