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带的食物也所剩无几了。 姜慈凝视深渊,思考要不要想办法惹出一头飞兽,再骑着它越过巨大沟壑。 一阵轻风忽然吹来。 姜慈略感熟悉,回头一看,只见那阵风卷着卷着就变成了一个人。 “风神?” 清风故作惊讶:“你怎么在这?” 姜慈没好气地揭穿他:“装啥呢,你本来就在这里的吧?我记得西荒也有不少囚仙地来着。你是半路看见我,跟着我来的?” 清风笑道:“所以你我有缘啊。” “先别说这个,你不是风神吗,把我刮去对面行不?”姜慈指着一眼望不到边的对岸说道。 清风好奇道:“你一个人要去那边做什么,我听说北渊比西荒还荒芜,是中千界的无人区。” “是啊,是无人区,那些孤魂野鬼的去处。” “那你还去?” “我去找鬼门有事。” “鬼门……原来鬼门藏在北渊。”清风恍然大悟的样子。 姜慈扶额,“大仙啊,你就别装蒜了,你从囚仙地出来以后肯定对现世的情况摸了个底朝天了,你来西荒尽头无非有两点,要么是为了解放囚仙地,要么就是和我一样的目的,找鬼门。” “大家开诚布公的聊多爽快啊,干嘛城府这么深呢?” 清风定定地盯着她,温润如玉地笑了:“不愧是救了我的贵人啊。” “不错,我此行和你一样是为了鬼门而来。” 姜慈一语破的,“你不去解救你的同伴,却来找鬼门……” “你想联合鬼门对抗仙土?” 清风有些意外,“小丫头,你眼睛挺毒辣啊,我忽然觉得你比孟时安那小子有用多了,怎么样,有没有兴趣加入我们的联盟?” “你们的联盟,什么联盟,堕仙联盟?” “非也,应该是复仇联盟。” 姜慈:“……” 这名称怎么有点耳熟? 清风抬头望向黑压压的天空,温润的脸庞上露出极其深刻的恨意,“仙土不仁不义,将我等冠以罪仙的罪名囚禁在凡俗界,以时间为刀刃,时时刻刻寸寸凌迟着我们。” “现在我重获自由了,我要带领所有罪仙重回仙土,推翻仙土!” 姜慈拍手叫好,“那你加油。” 清风看了眼她:“不过,还差一点……” “我们毕竟被打下凡俗界太久,仙骨日夜磨损,早就不堪重负了,想要完美取得胜利,就得需要鬼门的助力。” “小丫头,你加入我们吧,待我拥护着主上重回仙土,我会禀告主上赐你一个仙职。” 姜慈一脸淡然:“不好意思,我不感兴趣。” 她活得太久了,早就活得不耐烦了。 如果有一天忽然变成了长生不老的仙家,那简直比杀了她还难受。 她是真的活腻味了。 清风啧了声,“做人有什么好的,要体验七情六欲的苦难,不如做仙家来的快活。” “打住,你知道你这样推销的样子像什么吗?”姜慈笑眯眯的说:“像传销。” “传销是什么?”清风一脸茫然。 “就是不怀好意的坏人。” “……” 清风没好气道:“你知道飞升仙土有多难吗?普通人就算是做梦都不敢这么做,这么难得的机会摆在你眼前,你居然拒绝了?” 他甚至怀疑她是不是个傻子。 姜慈指着深渊说道:“所以,我们能过去了吗?” “你有把握带我找到鬼门么?” “也许大概吧,只要他们没搬走的话。” 话音刚落,清风便施展仙术。 脚下涌起一阵风,带着姜慈和清风腾空而起,渐渐地上升到深渊之上。 姜慈往下一看,深渊底下黑沉沉的什么也看不清,但要是从这里摔下去,肯定尸骨无存。 她一把抓住清风的手臂。 清风看出她的意图,笑了声,“你在担心我会把你扔下去?” “防人之心不可无。” “你只是一介凡人,我乃风神,何必和你一个小丫头片子过不去,你想太多了。” 清风一边吐槽,一边快速地飞向对岸。 耳边呼啸而过的风声凌冽不已。 姜慈衣角和发丝都被吹得飘逸飞扬。 清风不经意间低头看了眼她,从他这个角度看去,只见她虽然抓着他的手臂,神态却没有一丝害怕,反而还透着几分兴奋。biqubao.com “你第一次飞这么高吧,竟没有恐高?” 姜慈笑而不语。 她以前跟着师父学御剑之术的时候,飞得比这高多了,这算什么啊。 清风见她不说话,也就没再继续问了。 纵然他飞得很快也足足用了半个小时的时间,才飞过这条巨大的沟壑。 落地的时候,清风额间都有汗了。 “不会吧,你这么虚呢?”姜慈递给他一张纸巾。 清风摊手:“我一个人飞当然没问题,谁让你重。” 姜慈:“?” “呵呵,开玩笑的。”清风眼底涌出几分恨意,“被囚禁多年,仙骨磨损,已经不能长时间的施展仙术了。” “那先原地休息一会儿吧。”姜慈随便的席地而坐,从在西荒入口处准备的背包里拿出黄符,咬破指尖画了两道符。 她随手递给清风一张。 清风淡淡扫了一眼,“不要。” “你确定?”姜慈说道:“北渊全是积攒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冤魂野鬼,他们鼻子很灵的,一旦闻到你身上有生人的气息,肯定会吃了你。” “我乃风神,何惧几只小鬼。”清风不屑道,顺手就把那张符撇一边。 姜慈哦了声,“那你有没有听说过,仙土曾经派人来围剿鬼门,结果一个人都没回去,全都撂这了?” 清风:“……” 他伸出手,默默的捡起那张符揣兜里。 “这就对了嘛。你就算是高高在上的风神,来到这里也得听话啊。北渊的阴极磁场虽没有冥界那么重,但此地被称为阳世幽冥,可想而知里边的凶险程度了。” “几只小鬼是没什么可怕的,但要是上千万,上亿的呢?” 清风薄唇紧抿,不说话了,可能觉得她说的有道理,默默的点了点头。 其实一落地他就感应到了这片地区对他的压制感。 所以他才会满头大汗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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