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溪点点头,说道:“我没事儿,我就是听了为婶子难过。” 陆铮摸了摸她的头。其实,他娘很少在他们面前说起这些,他只知道他娘和娘家人不太亲近,特别是前两年外公外婆都去世了以后,更是和小舅舅家没了来往。 之前小的时候他也很疑惑,为什么别人都去外婆家玩,就他们很少去。长大了才知道,原来,那个家不是他娘的家。 “我以后会对她好的,不会再让她受这些苦了。”陆铮轻声说道。 “嗯,我们以后都要对她好些。”林溪抓了抓陆铮的手,她知道,陆铮作为儿子,其实比她更不好受。 午饭做好,一大桌子人围着热热闹闹地吃饭。 饭桌上,刘翠花对贺文礼十分热情,热情的贺文礼都不知如何是好。 “婶子,没事儿没事儿,我自己来就好。”贺文礼看着碗中满满的菜,有些无措的说道。 “欸,你这孩子,跟婶子客气啥。多吃点儿哈,这腿还没好呢,可得多吃点儿补补。”刘翠花现在整一个属于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顺眼的状态。 贺文礼被她看得不自在极了。平时这刘婶儿也热情,但今天真是热情的有些厉害,她都有点儿招架不住。 陆琪琪见心上人都有些尴尬了,连忙用眼神制止刘翠花。 刘翠花被陆琪琪瞪了一眼,这才收敛了手上的一番动作。 陆振国一心吃着饭,倒是完全没理会到桌上的一番风云。 “对了,咱们大队后天准备杀一头猪,然后到时候大队里会做杀猪菜,你们的就跟着我们家一起,知道吧?”陆振国吃完一碗饭,放下筷子,对着林溪和贺文礼说道。 “杀猪菜?”林溪有些疑惑。 “大家都辛苦了一年,今年大队上的账不是挺好的嘛,交完粮食后还会有剩余,所以咱们大队就会杀猪,还会发肉,还做杀猪菜,全村都去吃。” “嗷,这样子啊!”听陆铮解释了一番,林溪这才恍然大悟。 “叔,这个我们都听您的。”贺文礼温声说道。 “行,那到时候我让阿铮过来端你们俩的。”除了林溪两人,陆家人都很淡定,毕竟这事儿不是第一次。 加上陆铮时不时弄点儿肉回来,大家倒没有那么馋。不过有肉吃大家都还是很高兴的。 很快就到了分肉的那天。 刘翠花起了个大早儿。 林溪也被村里头儿各处的闹声吵醒,跟着赶了趟儿早床。 “咋的啦?今天这是起这么早干啥?婶子都还没做早饭呢!我们吵着你们了?”刘翠花看见林溪起这么早,有些奇怪地问道。 “没有没有,我就是有点儿好奇。”林溪双手插兜,憨憨地笑了笑。 “好奇啥呀?好奇杀猪啊?这个不好看,血腥死了,我怕你看了待会儿吃不下饭。你别跟着去啊,天儿也怪冷的。”刘翠花劝道。 “是啊,那杀猪声很大的,很吓人,全是血,你又没看过。而且现在外头儿天都没咋亮,不好走路的。你别跟着去好不好?再去炕上窝会儿,娘今天答应了,做肉包子吃。” “好吧,那我还是不去好了。”林溪很听劝的说道。 她抖了抖肩膀,顿时失去了对杀猪的好奇。虽然她是一个医生,但是对于血这种还是敬谢不敏的。 “嗯,那就快回去睡觉,现在好冷。”陆铮摸了摸林溪的手,小手冰凉,连忙催促地说道。 “好好好,知道了,那婶子,我回去啦!” “欸,好,待会儿醒了咱们就吃肉包子哈!”刘翠花宠爱地说道。 林溪有些不好意思,这段时间住在陆家,她真的过得很舒服。所有人都恨不得把她当成个小宝宝,特别是陆铮和刘翠花,那是一个宠爱。 “好,那婶子你多穿点儿衣服,围上围巾啊,外头儿可冷了。”林希一边说着,一边打了个哆嗦。 “好了,别在这儿扛着了,快进去,我们知道的。”陆铮见林溪还准备在这儿说话,连忙催促道。 林溪点点头,转身进了房间。 陆铮见小姑娘乖乖听话,这才松了口气儿。 “娘,要不你也别去了吧,这外头儿怪冷的。” 刘翠花正洗着盆子,闻言,睨了陆铮一眼。 “你去啊?” 见陆铮点了点头,有些无奈道:“你哪里能行哦,那些老太太小媳妇儿可不是你这么个傻大个儿能干得赢的。 行啦,你也别在这儿神神叨叨的,一天天没个消停,我啊叫你去就是让你帮我搬东西的。要不是今年有小溪他们俩的,我还不稀地叫你呢!” 看他娘一脸嫌弃的表情,陆铮撇了撇嘴。“好好好,不行就不行呗!那咱出发吧,早点儿占个好位置。” “好,把这盆子给擦擦干净。” 两人打着手电筒,走在路上。 今天的洪山大队,十分热闹。 哪怕是天才蒙蒙亮,也抵挡不了大家伙儿分肉的热情。 刘翠花和身边的婶子们热情地说着话。 陆铮则提溜个盆子远远地跟在后面。 等刘翠花到的时候,晒谷场已经排上了队。 “阿铮啊,你快去给排个队儿。你瞧瞧,现在那队儿就已经老长了。娘去你爹那儿看看。昨天小溪跟我说了,她想要点儿大棒骨,我得跟你爹唠叨两句,我怕他到时候给忘记了。” 陆铮点点头,拿着盆子在队伍后面站着。 杀猪匠早已磨刀霍霍,两头可怜的大肥猪在昨天的最后一顿饱餐饭之后,也闭上了眼睛。 天色渐亮,陆振国看着乌泱乌泱的人头,大手一挥,便正式开始起了分肉。 两头猪满打满算三百斤,每家每户都是按人口数,大人一斤,小孩半斤,这样子匀下来一家也能有几斤肉吃。 知青们没有户头儿,大家伙儿商量了一下,每个人都分七两。这也算是一个比较厚道的分法了,要知道,好些地方可是不会把知青们算到里面的。 这年头儿日子紧,大家都死死地盯着案板上的肥肉。 “哎呀,刘婶儿,你给我们留点儿吧,都要肥肉,我们咋办呐?” “是啊,王哥,你那肉就给切多了!” “大队长,能不能分点儿猪血给我们家啊!” …… 各种各样的嘈杂声不绝于耳。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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