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老太被震慑住,只能讪讪地退了回去。 烤饼的香味四处弥漫,刘老太不敢再骂林溪,只好咬牙切齿地骂两姐妹。 水灵一边吃,一边捂住妹妹的耳朵。没关系的,听不见就没关系了。 林溪看着这一幕,眼里是思绪难辨。 等她们吃完,水灵机灵地瞅了眼她奶的方向,小声跟林溪道了声谢,就拉着妹妹往河边跑。 刘老太年纪大了,眼睛不好使儿。等她们跑出了一段路,这才发现。 “你们这两个小贱蹄子,跑跑跑,趁早跑远点儿。”刘老太怒骂出声。 “小贱蹄子跟你们那死娘一样。”最近儿媳妇儿总生病,一家老小都得她操持,她都要烦死了。日积月累之下,刘老太的脾气愈发尖酸刻薄了起来。 “奶,奶,你在外面儿干啥呢?是不是偷吃好吃的啦?我要饿死了。”门口突然钻出一个小胖墩儿来。 “哎哟,乖孙呐,你咋穿这么少就出来了,快回去,快去炕上坐着去,奶就来给你做饭。” 小胖墩的鼻子动了动,使劲儿嗅了嗅,“啊啊啊啊啊啊~好哇奶,我要告诉爷,你偷吃好吃的。”说完小胖墩儿就往家里头儿走。 “哎哟,奶滴乖孙哟,不是奶吃的,不是奶吃的……”刘老太此时也没闲心跟林溪两人对着来了,掂着小脚往屋里头儿跑,生怕委屈坏了她的宝贝疙瘩。 林溪看得有些生理不适,肩膀不自觉地抖了抖。 “咦~阿铮,我觉得她们这一家子还真是奇葩啊!” “别理她,下次有这种事儿你自己先走开,别跟她对着来。这种老泼皮儿一个,我怕你对上她吃亏。 你瞧瞧她那脏兮兮的手,这要是被她挠上一下,肯定受罪。知道吗?别跟这种人争!”陆铮知道,如果今天他不在,这刘老太肯定更无赖。 林溪听他这样说,也有些后怕。 “好好好,我知道了,我下次不会再搭理她了。唉,我觉得你们村里的女孩子好多都好可怜啊!” 迄今为止,除了陆家和陈春生外,让她觉得正常的一家人就是大丫他们家了。 “唉,这在这里是很正常的事情,好多人一辈子都没读过书,思想愚昧腐朽。而且,我们村在我爹手里,还算好的,起码没有那种明着买卖的。 到现在,还有些女娃儿,十一二岁就被当做童养媳卖掉。”陆铮拉着林溪的手,说道。 林溪抿了抿唇,她知道,在后世都还有父母重男轻女的,何况是七十年代。不说农村,就拿那些知青下乡的,好几个女生不都是被家里推出来为哥哥,弟弟顶替的嘛! 一路上,两人之间的气氛不复之前的轻松。 *************************************** “事情就是这样了。”林溪说完,情绪还是有些低落。 “小溪,这是没办法的事情。一时之间是改变不了一个人,一个地方的想法的。我也不瞒你说,婶子做姑娘时,还没有做儿媳妇儿来得顺心。 我是家里的老大,从小到大,什么事儿都是我干。我娘生了八个,我出嫁时最小的弟弟才四岁。 我娘她只管生不管带。只要断奶了就是往我这边推,我从小就是带着弟弟妹妹长大的。 五岁不到,我就要踩着板凳烧饭。家里头里里外外的活儿没有我不会干的。 做姑娘了,来了月经。跟娘说那可是没半分儿怜惜的,她甚至会说我脏,污秽。 ……”说着说着,刘翠花的表情愈发难过起来。林溪听得也很不是滋味儿。 “婶子,别说了,这些事儿都过去了。”林溪安慰道。 “嗐,婶子没事儿,这些年我过得挺好的,挺如意的。丈夫对我好,婆母也好,孩子也听话。” 刘翠花笑了笑,继续说道:“我啊,这辈子最幸福的事儿不是嫁给你叔,我啊,最幸福的事儿是遇到了我这么好的一个婆婆。 嫁过来和阿铮他奶奶相处之后,我才知道原来做菜洗碗是男人可以干的,我才知道来月经洗的裤子是可以晾在外面的,我才知道不想起来就可以不起来。 我啊,这辈子没读过啥书儿。他奶奶从来没嫌弃过我。我听不懂的话儿,不理解的道理啊,都是她掰开揉碎了给我讲。 而且,也是在她的影响下,她才逐渐扭转了那种男娃儿才是家里的宝的错误思想。不然呐,她也会在她爹娘的影响下,成为新一代的重男轻女的娘。 婶子没啥文化,但是啊,婶子就喜欢你们这种读书人,聪明,有远见。”刘翠花拍着林溪的手,笑着说道。 “婶子,真的好心疼你。”林溪听得十分难过。 “哎哟,乖乖,这可不行掉金豆豆啊!”刘翠花顿时手足无措起来。陆铮也连忙找手绢儿给她擦眼泪。 “我没事儿,我就是听着难受。”刘翠花给她的冲击很大,平日里,她天天都是一副风风火火的性子,从来都不知道她过得这么艰难。 刘翠花的故事就是这个时代下无数女性的缩影。 刘翠花安慰了林溪一会儿,见她没再哭了,大大地松了口气儿。 “哎哟喂,乖乖,你这哭的婶子心里都难受死了,好了好了,别哭了哦,婶子灶上还炖着菜呢。行啦,你先在这儿坐会儿,我去做饭啊!阿铮,你帮我哄哄。” 刘翠花又风风火火地跑开。 “不哭了,嗯?”陆铮伸手擦了擦林溪的脸。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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