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陆振国还是十分有威严的,他咳嗽了两声,大家伙儿都不约而同的安静了下来。 “排队,我来分。”简短的五个字,硬生生逼退了这群为肉疯狂的村民们。 陆振国为人公正,哪怕是他自己家的人过来,也是依旧要排队的。 陆振国拿起刀,对着肉就是肥瘦均匀的一切,村民们此时也不敢在开口讨要肥肉。 当然,陆振国也是想让大家都能尽量得到平等的权益,所以,他每一刀都尽量公平。 “哎呀,大队长,我们家四个大人,三个娃娃,你咋只给我一斤半肉呢?”刘老太端着盆子,眼睛都要喷出火来。 “这是给孩子们吃的,你们家大人的,莫不是忘记了不成,都被你们抵给了人家贺知青补身体。”陆振国肃着脸,说道。 刘老太被怼了一下,心梗不已。 “那也没得吃四斤肉啊!”刘老太嘴里嘟囔着,眼睛瞅着案板上的肉,眼里尽是贪婪。 陆振国放下刀,望向刘老太说道:“那你要肉的话就拿钱过来换。” 这刘老太太简直就是个滚刀肉,当初给贺文礼讨要误伤费的时候,一个个嚎得不行,说什么都没钱。 人家贺知青危在旦夕的时候,这一家人可都没上来瞧过一眼。 当时要不是提前把那王麻子给捆住了,那十块钱也是拿不出来的。 在王家人不断的哀嚎之下,陆振国收了那十块钱,还有二十斤粗粮。以及他们家今年过年时候分的东西,都由他来扣除。 人家贺文礼在鬼门关儿面前走了一趟,陆振国觉得,区区四斤肉,已经是极便宜他们了。 刘老太还想耍赖,但排在后头的人儿可不惯着她那脾气。一个个很默契地往前排,不一会儿就把刘老太挤出了人群。 这刘老太本就是个尖酸刻薄的,此时被一群人这样对待,不由得指桑骂槐了起来。 “遭娘皮儿的,一个个急着去想死啊,推推推,要是把我老婆子挤出个好歹,看你们咋办?” 不过,也不是每个人都能忍她。 这不,人群中就有人接了话。 “咋的?把你挤坏了给你赔肉啊,一天天儿的,咋就你家那么多事儿呢!” 说话的正是桂花嫂子。她性子直爽,本就看不惯王家人的作为。此时被她听到这种酸言短语,更是气不打一出来,直接就给怼了一通。 刘老太在人群中与张桂花对视了一眼,恨恨地咒骂了两声,最终还是不情不愿地掂着小脚回了家。 分肉分了一个多小时,陆铮手里抱着一盆白花花的肉,刘翠花手里的盆子则是装满了大棒骨头。 大棒骨头和内脏那些东西,都是作为“搭货儿”,平日里都是没人要的,结果今儿却被陆铮要了个三分之一。当时陆铮要的时候,陈春生还给提醒了一嘴儿。 “阿铮啊,你说这大棒骨头熬汤真的对小贺知青的伤有用吗?”刘翠花看着盆子里的大棒骨头,有点儿发愁。 她是个正经的农家主妇,看着手里这盆儿和肉等值的骨头,不知道有多舍不得。这也是林溪开口,要是是陆琪琪或者陆铮,指定得挨刘翠花两个巴掌。 “应该有用吧,以形补形,贺小哥伤了腿,喝骨头汤应该也有用吧。好了,娘,您别丧着个脸儿,小溪说的肯定有她的道理。” 刘翠花点点头,林溪是医生,她说的指定没错儿。 回到家,林溪几人都起了来。 “哟,这是我们家大小姐起来干活了啊?”刘翠花看着拿着鸡食盆儿喂鸡的陆琪琪,调侃地说道。 “哎哟,娘,您就知道取笑我。”陆琪琪见她娘笑得一脸促狭,嘟着嘴儿,忍不住在地上跺了两脚。 “好好好,不取笑你。咋今儿就起来了呢?” 陆琪琪是个懒的,加上冬天儿又没事儿干,每天都猫到九点多才起来。 “哎呀,这不是听说您今儿做肉包子吗?”陆琪琪舔了舔嘴巴,一脸馋相儿。 “小溪告诉你的?这小样儿,真是无利不起早啊!”刘翠花睨了一眼明显有些心虚的闺女,说道。 “嘿嘿,我这不是想着说帮您把这活儿干了,您就不用干了吗?”说完,陆琪琪还十分狗腿地接过了刘翠花手里的盆子。 刘翠花被这馋妞儿逗得乐不可支。 林溪今儿也起了个大早。 “小溪,你这是带着奶奶干啥呢?”陆铮走进堂屋,看见林溪和马九连拍着手肘动作,有些不解的问道。 “啊?没什么。我带奶奶拍八虚呢!我想着这个不累,每天又可以锻炼一下。是吧,奶奶?” 马九连笑着点点头,人啊,跟这群小年轻儿玩在一起,感觉自己都更有活力了些。 “好,行,那你们在这儿练吧,可不能太累哈!”陆铮嘱咐道。 小姑娘鼓着白净的小脸儿,一脸认真地点头。m.biqubao.com “来,奶奶,我们学下一个动作啊!” …… 一早上是欢乐融融。 “婶子,您这做的肉包子也太好吃了吧。”林溪“嗷呜”一口,满是赞叹。 热乎乎的肉油从包子里滚出来,又烫又鲜,林溪简直都要停不下嘴来。 新鲜宰杀的无添加的猪肉,劲道的面团,以及刘翠花独一无二的调馅儿,把这肉包子做出了无比鲜美的味道。 刘翠花看着一众娃娃儿埋头苦吃,眼睛里溢满了笑意。 “来,娘,您也尝尝,今儿我做的包子有没有退步?”刘翠花夹了个包子,放在马九连碗里。 马九连今天运动了一番,脸色倒是红润了一些。此时见媳妇儿如此体贴,心中开怀不已。 “好,好,翠花儿,你也吃,趁热。你别管我。” “好咧,我吃着呢!”刘翠花吃着儿子夹过来的大肉包子,心中满满的幸福。 这日子啊,就是得这样得劲儿才好!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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