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铮不放心把小姑娘一个人放在这边,但是人手不够,没办法。他只能快点帮着干完这些活儿再去找她。 林溪跟在带路的青年身后,脑子里想着医治的方向。青年叫王大锤,是个比较健谈的人。 “林知青,你这看着年纪也不大,啥时候来的咱黑省啊?” “嗯,今年夏天刚过来的。我们大概到那户生病的人家家里还要多久?”林溪有些焦急,病人的时间比黄金都珍贵。 “嗯,还要个一会儿,再拐两个弯就到了。” “好。”林溪点点头。 王大锤看林溪紧绷着脸,不太想说话的样子,也知趣地闭上了嘴。 大概走了几分钟,两人就到了第一户病人家里。 王大锤敲了敲门,没人应,喊了两声,一个头上盖着块布的老太太才急急忙忙出来。 “啊,是大锤呀?咋的啦?奶在里面做饭呢,差点儿没听见。” “木云奶奶,这是我们大队今儿新来的医生,妞妞不是烧得特严重吗?这不,大队长让我带这位林医生来看看。” “欸,好好好。是林医生吧?哎呀,真是太麻烦你了,来来来,快,请进请进。”木兰奶奶脸上带着热切,眼里还隐隐约约闪着泪花。 “你好,奶奶,方便跟我说说妞妞的病情吗?”林溪温声问道。 木兰奶奶揩了揩眼角,说道:“妞妞他爹娘啊,都是在矿井上班,平时啊,就我带着她。 这段时间,天灾人祸,我一个老太婆啊,实在是忙不过来。虽说大水没冲到我这儿,但是啊,养的鸡啊死的死了,丢得丢了。 我忙着找鸡,就没咋管妞妞。她跟着村里的孩子们玩了几天,三天前就开始不舒服了。我一开始也没在意,就拿了点他爹娘留的药给她吃。 当时那一晚上好了,结果第二天又起烧了。然后就越来越严重。我一老婆子没办法,只能给她采点草药吃吃。” 林溪听着这些话,无力的拧了拧眉。这个年代的人没有后世那么重视医疗,基本上都是靠自己好,也不会去看医生。 走进妞妞住的地方,房间倒是干干净净的,采光也还可以,就是妞妞还是被捂得严严实实。 林溪让王大锤打开窗子给通通风,然后自己上手把妞妞盖的被子扯开了些。 木云奶奶站在门口手足无措,她看到林溪的动作就知道她之前的做法是错的。 妞妞埋在被子里,小脸红彤彤的,睡觉都皱着眉头,显然是不舒服极了。 林溪给她把了把脉,又检查了一遍身体,心里大概有了些数。 “木云奶奶,妞妞今年几岁啦?然后平时身体素质怎么样?会不会经常生病?” “嗯,她身体还挺好的,没再生过病。今年春天刚满的五岁。” “嗯,好。”林溪在随身的本子上写写画画。 王大锤和木云奶奶也不敢多打扰,站在一旁。 林溪边写边思考,既要考虑用药的温和性,又要考虑功效性。 斟酌了一番,删删减减,才写下一张满意的药方出来。 “王同志,这个的麻烦你快点儿去开贴药过来给她煎上,知道在哪儿吗?你去找大队长,然后跟我一起的那个人会给你配。” 陆铮是高中生,对于称药写药方这种事情还是能够胜任的,林溪对此还是很放心的。 王大锤接过药方,也不敢再耽搁,点点头转身跑了出去。 木云奶奶端着杯糖水,进了房间。 “来,林医生,喝杯水,咱们这农村人,没啥好吃的招待你,别见外啊。” “欸,好,谢谢奶奶,您放这儿就行。您也别太担心,妞妞的抵抗力不错,而且可能你之前给她喝的药有些效果,不然啊,可能真的会出事儿。 咱们下次啊,还是要记得及时就医,不能乱吃药。不过您放心,妞妞在我这儿,我一定尽全力医治好她。 然后啊,妞妞用过的被子啊,餐具什么的,您都得跟她分开来用。虽说这个病在孩子中多发,但是您年纪摆在这儿,还是要多注意尽量规避掉不必要的风险。” 木云奶奶连连点头。“欸,欸,好,孩子,真是谢谢你了。我这就去把妞妞的碗筷分开来。” “嗯,好,我就在这儿守着妞妞,您去忙吧小心点哈。” 林溪看着熟睡中的妞妞,摸了摸后背,发现汗退了些,这才坐下来,好好检查自己有没有错误。 没坐几分钟,王大锤都还没回来,倒是另一家比较严重的小孩,被家里人用板车拖了过来。 林溪正担心着这孩子,没想到家里人还挺上道,自己过来了。 林溪走出去,就看见一个男孩子躺在板车上。她检查了一下,还好,还有意识。 木云奶奶家挺大的,加上只有两个人住,所以,经过一番商量,男孩子的家人准备借住一间房。 男孩子今年十三岁,叫李长青。林溪按例询问了一遍身体情况,然后又仔细检查了一遍。 折腾了一番,才开出合适的药方来。这两个人病情都比较重,年纪也不一样,都得对症下药。 李长青的爹娘都是老实本分的庄稼人,此时看见林溪递过来的药方,嘴里不停地道谢,朴实得不知道该怎么去表达感谢。 特别是李长青的娘,竟然差点儿给林溪跪下。还好林溪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她。 “嫂子,你可别这样啊,这多折煞我啊,你们好好照顾他就行了,对了,大哥,这个药方你拿去找大队长,他会让人给你开药,先开一帖,煎着再说。” 李长青的爹接过药方,道了两声谢才转身离开。 “嫂子,现在孩子在我这儿,我肯定尽全力治好他。你现在先用冷毛巾给他敷一下,让他舒服点儿。待会儿喝上药会好一些。” 这时王大锤也匆匆赶回来。 看着他脸上豆大的汗珠,林溪说道:“谢谢你啊,王同志。” 王大锤搔了搔头发,憨笑着说没关系。 “奶奶,您先去把这药给煎上吧。” “欸,好。”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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