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云奶奶早就放好了柴火,此时把药罐弄好,就能熬上。 妞妞被院子里的声音吵醒,从房间里跑了出来。 “哎哟,我的小祖宗诶,咋自己个儿跑出来了?头还痛不痛啊?”木云奶奶一把捞起赤着脚站在地上的小家伙,一边拍打着脚上的脏屑,一边说道。 小丫头看起来就蔫蔫的,眼睛好奇地望向林溪这边,但是整个人都没有什么精气神。 林溪见她醒来,走过去,“小妹妹,现在是不是很不舒服?有没有想吐,头疼啊?” 妞妞怯怯的点点头,面色十分不好看,小嘴巴抿得紧紧的。 林溪摸了摸她的额头,还是滚烫的。 “奶奶,还有没有毛巾啊,给她也敷一敷吧,会舒服些。” “欸,好,我去拿。来,妞妞乖,坐好,奶奶给你去弄冷毛巾去。” 妞妞很乖,坐在椅子上也不吵不闹,但是整个人都是没力气的那种,小小的一团,窝在椅子上,看得人心头直发软。 很快,木云奶奶就把冷毛巾给她敷上了。 院子里也逐渐弥漫出药香味儿。 文火熬了半个多小时,木云奶奶一直小心翼翼地守着,看熬得差不多了,才给沥出来。 李长青的药罐接着放了过去,他爹一个大男人,蹲在那里守着。 为了让妞妞能够早点喝到,木云奶奶拿着两个碗,不停地来回换着,只希望能够凉的更快一些。 林溪看着被火烘的汗流浃背的男人,看着一直换药的木云奶奶,看着李长青她娘来来回回的换毛巾,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普通人之间弄;浓浓的爱意。 见药凉的差不多,木云奶奶端着过来,哄着妞妞喝掉。中药再怎么样都是苦的,妞妞又小,喝了一口死活都不愿意再喝。 木云奶奶好说歹说,都不愿意。最终还是由林溪和李长青的娘一起帮忙,半哄半灌进去的。 妞妞被灌得小脸通红,哇哇地哭。木云奶奶心疼地哄了好久,这才慢慢睡着。 林溪拍了拍身上被踢出来的脚印,松了一口气。果然,小孩子总是难带的,不过喝了药总会好些。 李长青毕竟年纪大些,又是男孩子,虽然也觉得药苦涩不已,但是知道这是为了自己好,也不抗拒,一口气全部喝完了。 林溪见他俩喝完药,也松了口气,毕竟他们的身体状况实在是很危险,她真的很害怕再出现上午那样的情况。 喝了药,两个孩子都慢慢地来了睡意。林溪走出房间,细心地跟几个大人说起后续怎么样照顾他们。 “还有就是,如果有什么不对劲的,一定要随时找我,不要大意,不要怕麻烦,孩子们最重要。” “欸,好,林医生,真是辛苦你了。你看你来这儿就忙活个不停,一口水都没喝上。 不嫌弃的话要不在这儿吃个饭啥的,我手艺也不太好,你别嫌弃就行。” “不用啦,不用啦,我待会儿再吃。” 李长青的父母也跟着劝说去他们家吃。 林溪被几人翻来覆去的邀请,实在是难以招架这样的热情。 好在,陆铮的及时出现,成功把她从三人中带了出来。 林溪正左右为难之际,一转头刚好看见了陆铮。连忙指着他说:“你们看,和我一起的人过来了,我有饭吃的。谢谢你们啦,你们也挺辛苦的,别麻烦了。” 说着连忙跑出去。 木云奶奶还在后面喊着:“那林医生你小心些,下次来奶奶这儿吃饭吧。” 林溪“欸”了两声,小跑着跑向陆铮。 陆铮看着眼前跑得贼快的小姑娘,好笑地擦了擦她脑门上的汗。 “这是干啥呢?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躲谁呢?” 林溪拍了拍胸口,平复了一会儿才说道:“你是不知道,他们太热情了,都让我去他们家吃饭。我怎么拒绝都没用,要不是你来了,我都还不知道怎么办呢?” “那就吃个饭也没事啊,你给人家小孩治病,他们酬谢一下你也是应该的。” “嗯~不要不要,不想麻烦人家,本来家里就有病号要照顾,还得给我这个外人做饭,多麻烦呐。 而且你没发现吗?这个大队受灾情况可比咱们大队严重多了,这样的情况怎么还能在人家家里吃饭呢!是吧。” “是是是,我家小溪最善良不过了。肚子饿不饿,王队长那边做了饭菜,就等你呢。” 林溪眼睛一亮,“好诶,说实话有些饿了。对了,我给你的方子都让他们先熬了一遍给那些生病的孩子喝了吧。” 陆铮把自行车架好,一边让林溪上车,一边回答道:“嗯,我都按照你给我的方子称好了药。 他们大队这次啊,可真是要老命了,光这药就得花不少钱买呢!” “唉,那也没办法,而且有的买都不错了,要是西药更难买。” …… 骑车回到大队部,王全几个人都坐在院子里等着林溪。见林溪过来,众人纷纷起身。 王全更是兴奋地走过来,“林知青,真是太感谢你了。那些娃娃们喝了一次药后,好多都说自己舒服了些。” 林溪点点头,“没有没有,这是我应该做的。待会儿下午我再去给他们逐个检查一下,到时候再调整。 对了,我交代您的,让他们分开来都弄好了吧,还有住过的地方,用过的东西,家里都得洗干净,暴晒消毒。” “我都按照病情严重程度,把他们分开了。这个您放心,我盯着做的。至于消毒什么的,待会儿我再跟他们说一遍。 行啦,咱们要不先吃饭?你看你也忙活了这么久,早就饿了吧。” 说着就招呼着陆铮和林溪过去。 王全和廖德勇,还有他们大队的支书作为陪客,三人都对林溪十分尊重。 特别是上午对林溪表示怀疑的廖德勇,此时早已忘记了上午对她的腹诽,只剩下敬佩。 陆铮看了看桌上,三个硬菜,三个素菜,就知道他们大队还是蛮尊重林溪的,不然也不可能弄出这么一桌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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