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虎愣住了,这个人怎么会如此平静? 他目光扫向山下,下面厮杀声不绝于耳,伴随着惨烈的叫声。 他的兄弟们此时正在与官兵厮杀战斗,为了他的山寨。 黑蛋子早就看他们这几个人不顺眼了,尖着嗓子叫嚷起来:“快来人啊,这里有叛徒!” “这里有……” “噗!”的一声,一支利箭刺穿他的喉咙,他的叫声引起了远处弓箭兵的注意力。 一箭毙命。 姜虎的头皮发麻,下意识后退一步。 又觉得这样会降低自己的气势,又上前两步。 “你到底是什么人?”他不信那个箭矢真的是意外。 不为人知的暗处有人在保护面前这个男人,细看下发现他的背不驼了,身姿挺拔。 平平无奇的脸仍旧面无表情,可周身的气势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大当家,做个生意如何?” 封豫眸色淡淡,没有把他放在眼里,注意力好像都放在战斗上。 姜虎装作思考的模样,下一秒瞬间暴起。 手中九环刀带着强劲的杀气挥了过来。 “砰!” 长剑轻而易举挡住攻击过来的刀, 封豫长腿一伸,姜虎整个人就倒飞出去,撞在门口的一棵树上落叶纷飞,有几分滑稽。 这时候守候在一帮的小兵们也察觉出不对劲来了。 想要上前,又犹豫几分。 当家的武功是这个山寨中最厉害的,现在他都被一脚踹飞他们这群小菜鸡不会一下就捏死吗? 几个不长眼的冲到封豫面前,被轻而易举解决了。 “当家的,现在能谈生意了吗?” 姜虎护着胸口咳了几声,眼眸不甘地看着他。 “你想做什么生意?” 封豫薄唇轻启:“用你的人头换姜姗姗一世无忧,以及这山寨中的人全部招安。” 什么?他的人头? “山下陆斌很快就会攻打上来,你可以考虑的时间不多。” 他好似料定姜虎会答应一样,不慌不忙地整理了一下袖袍。 姜虎嘴唇动了动,想要说什么,这时山下打斗的声音越发明显起来。 那些小兵们因为刚刚的举动,已经被封豫全部撂倒,整个忠义堂里只有他与姜虎。m.biqubao.com “当了这么多年山匪你也知道后果吧?你们抢夺这么多钱财杀了许多过往的商旅,是杀头的大罪。” “知道你的女儿被抓了以后会是什么后果吗?” “幸运一点跟你一样杀头,不幸运那就是充当军妓,知道军营里的军妓和军人的比例是多少吗?” 不等封豫在详细的说下去,姜虎怒吼一声:“够了!” 壮汉眼眶已经湿润,他怕死,但是他舍不得女儿,他死了女儿怎么办? “让我相信你,你先说你到底是什么人,不然我凭什么相信你这个藏头露尾的人!” 这次封豫没有打太极,眸底浮现一丝宠溺:“本王是柔嘉公主的驸马。” 本王?这话听得好像是哪里不对劲,柔嘉公主? 姜虎的确从来往的商旅口中听到过这么个人,诧异地看着他。 “你是大晋的王爷……” “不,更正一下说法,是柔嘉公主的驸马。” 封豫义正言辞纠正道。 姜虎:…… “所以,柔嘉公主也来了是吗?”壮硕的汉子当即想明白其中的关键点。 鉴于崔南烟在白云城的壮举,她的举动已经在周围所有的城镇传遍了。 人人歌颂她是神女下凡,福运连连。 并且公正严明,打奸除恶,伸张正义,不畏强权。 见封豫不语,他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最后他还是不甘心道:“你真的能保证我女儿没事?” “她,她与少泽成亲了,你能不能让少泽对她好点不要嫌弃她?” 老父亲临死都放不下的人,手里的九环刀握得咯吱咯吱响。 封豫只是沉默地看着他,信不信都看他自己的了。 因为他完全有能力亲自取他首级。 “哎,也罢!”说着手中的大刀放在了自己的脖子上,说着就要自尽! “爹!!”大门外忽然跑进来一个人,正是姜姗姗。 她的身后还跟着崔南烟等人,双人默契的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姜姗姗扑在了爹爹的身上,握住大刀不让他动手。 哭得梨花带雨,鼻涕泡都出来了。 “你是柔嘉公主。”姜虎没有安抚女儿,而是把目光放在了她身后女子的身上。 崔南烟一身黑色劲装打扮,乌黑亮丽的长发竖起高马尾。 不施粉黛的脸上依旧明艳动人,那双眼睛清澈明亮。 “姜虎,咱们废话不多说,合作的事你想得如何?”嗓音清洌如潺潺泉水。 “我答应你们,但是你们一定要做到答应我的事,不然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姜虎声音中带着哀求和颤抖,最后不舍地看向自己的女儿。 “珊珊听话,以后你就跟少泽好好过日子,爹十几年前就该死的……” “现在陪你娘去了,可惜不能跟你娘合葬了。” “爹……呜呜呜。”姜姗姗哭得不能自理,这个人瘫软在地上。 “噬魂,冷月去帮他一把!”崔南烟给他们使了个眼色。 两人点点头,拖着姜虎就去了后堂。 不多时,两人出来拎着一个满脸大胡子泛着青紫的脑袋走了出来。 同时跟他们出来的还有一个光溜溜脑袋的清俊男子。 浓眉大眼,鼻梁高挺,脸上的皮肤透着见不到光的白皙。 少泽揽着哭晕的姜姗姗无力靠在一旁,眼里有着疼惜与说不清的情绪。 “少泽,你和姜姗姗需要伪装一下。”毕竟做戏要做全套,许多人都知道姜虎是有女儿并且刚成婚了。 “是,公主。”之间少泽在自己的脸上摸索半天,扯下来一张面具。 然后把面具贴在姜姗姗的脸上,良久之后他们再出来时就变成了跟另外的面孔。 山下打斗声扔在继续,崔南烟拎着那颗大当家的脑袋高声喝道。 “大当家已死,速速投降!!” 声音传递很远,很远。 “大当家已死,速速投降!!” 一路她身染血色,拎着人头步步走来,脸颊上带着一抹血痕。 有着战斗后,战损破碎的美感。 美眸凌厉,锐利感如同出鞘的利剑,不开眼的人冲上来,抬脚踹飞。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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