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头。” 黑暗中,那声音仿佛一股从深山中涌出的清泉。 白初下意识低头,被人护在了怀里。 黑金古刀从血尸手臂和身体的关节缝中穿过。 将它的整只手砍了下来。 鲜血飞溅出来。 白初觉得自己的脸忽然刺痛了一下。 刺鼻的血腥味传来。 他摸了一把,发现那确实是血。 这东西体内的血居然是流动的。 “阿朝。” 白初想去看张启灵的后背。 他被张启灵护着,脸上都有血。 张启灵的后背应该都是。 “没事。” 清冽的声音低了些。 白初伸手一摸。 果不其然,张启灵的后背全部是飞溅的血滴。 衣服承受不住血尸血液的腐蚀,已经破破烂烂。 手下的皮肤还是光滑的,温度却高得离谱。 白初甚至觉得手下的皮肤有些烫手。 就算他觉得自己的手火辣辣的疼,还是觉得张启灵的后背烫手。 白初只觉得自己脑子里的那根弦断了。 因为疼痛而产生的迟疑消失得干干净净。 只觉得无名火大。 当着他的面动他家阿朝,当他是死的吗。 他拉开张启灵,将手上的刀抛起,另一只手稳稳接住,斩断了血尸的另一只手。 白初是一个很好的学生,并且很会现学现用。 有了张启灵的教学,白初当然不会傻乎乎的继续瞎砍。 他照着关节接合处砍,刀锋刁钻的从关节接缝处穿过。 手起刀落。 将面前的血尸削成了人棍,只剩下个脑袋蠕动着还想咬人。 “死了的人就该乖乖的躺在棺材里。” 白初漠然的看着地上的血尸。 最后一下落在了脖颈处。 第一下并没有砍断血尸的颈骨。 白初也没在乎。 他知道一下肯定是砍不下来的。 脖子处的骨头不同于其他地方的骨头有接缝。 不过没关系,一下砍不断,就砍第二下,第三下…… 白初举着刀砍了一下又一下。 血溅了他满身。 本来就破破烂烂的衣服,现在比乞丐的衣服还要衣不蔽体。 一连砍了数十下,石头一样的颈骨终于被一点点的砍碎。 最后不堪重负,断了下来。 “不起,它已经死了。” 一只手握住了白初的,修长的手指将白初紧握的手指拨开,将刀拿了过来。 张启灵勾住白初的腰,把人拽了回来。 张启灵很喜欢白初因为他的事发火。 这些点滴能够一遍遍的告诉他,他对白初来说很重要,特别重要。 在白初的心里他是最重要的。 “我看看你的背。” 将血尸碎成一块一块的,白初心底的火总算是灭了七七八八。 张启灵转过身,后背处的衣服已经破得差不多了。 白初直接撕开了他的衣服。 血尸的血确实不会让张启灵中毒,也不会腐蚀他的皮肤。 不过也不是完全没有伤害的。 张启灵的后背通红一片,平日里很少出现的麒麟纹身已经冒了出来。 红色的皮肤衬着黑色的麒麟。 有那么一瞬间,白初觉得那只麒麟似乎正踏着火,随时都会从皮肤上飞跃而出。 “我又不会有事,你护着我干什么?” 白初从口袋里抽出块手帕,用水打湿了,给张启灵被烫红的皮肤稍微降了降温。 要是张启灵没护着他,不至于烫成这样。m.biqubao.com “你第一次遇见血尸,我怕你受伤。很疼吗?” 张启灵将白初脸上的血迹擦干净。 他知道面前这人有多娇气。 刚才打得畏首畏尾,多半是怕疼。 后面生气了,那一通发泄,发泄的时候倒是凶。 火气消下去后。 现在某个怕疼的人眼圈都是红的。 没准刚才还一边动手一边掉眼泪。 张启灵心疼了。 早知道白初会那么疼,他刚才就拉住他了。 “也没那么疼。” 白初小声的说了好几句笨蛋,很硬气的没让自己在张启灵面前掉眼泪。 知道他是在死鸭子嘴硬,张启灵没揭穿他。 “哥哥很厉害。”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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