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小院里传来了阵阵香气。 许是等了许久。 许是中午吃的文质彬彬,不够。 两个宝马少年都觉得饿了。 同时觉得那香气有些过于浓郁。 好奇是什么食物。 饭桌搬到了院子中间。 不是雕花大圆桌,而是斑驳的木板拼的。 桌脚也修葺过,一个桌脚断掉过,后来补的。 也不是雕花靠背椅,就是竹椅,还有木头墩子,条凳。 这些东西似乎都见过。 可是真的坐在上头,围着这样的桌子吃饭,没有下人伺候,没有烛火灯笼,靠着星光月光火光,萤火虫照明,又是一种别样的体验。 从江小瑜比星辰还亮的眼睛里,可以看出,今晚的饭食一定是远超他们家平日的水平。 孟少瑕和何宸都有些沉默。 江兄谁也没有答应,他说要考虑一晚。 江棉棉扒拉在兄长的怀里。 她听懂了这两个宝马少侠想要邀请她哥哥跟他们走。 可是哥哥没有直接答应。 江棉棉微微皱眉,虽说哥哥天天撸她头,她有点担心秃头,可是若是哪天哥哥不撸了,她肯定不习惯。 看着两人的做派,感觉至少都是好人,性格都蛮好的,哥哥要是跟着他们,确实比街上混日子强多了。 江棉棉都犹豫了。 古人车马很慢,交通不便,若阿兄真的走了,那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何时能再见? 所以她乖乖的在兄长的怀里,整个人都一副沉思的模样。 仿若那两个少侠邀请的不是兄长,是她一般。 小小年纪,就有了思虑。 当然大人眼中不是这样的,大人眼中就是一个十分漂亮的婴孩,发呆的模样。 她越发像阿爹江长天了,也越发漂亮,发着光一般。 家里人没有怀疑什么,因为阿爹就是很漂亮的。 秦落霞心底会更偏爱最小的这个,因为她最像相公。 她觉得自己不好看。 娃儿像相公才好。 桌上的碗碟都不够,有一些是江瑜下山去村子借的。 中间有一个瓦罐,这是棉棉家自己的。 一家人没有开动,在等阿爹。 江小瑜即使吞咽了很多次口水,也没有动桌子上的东西,乖乖的等阿爹。 孟少瑕和何宸一起等。 他们是客气的说了要等,结果他们一家是真的要等。 有一种新奇的体验。 等人吃饭。 等一家之主,很重要的人。 就感觉这一家真是极其贫寒,这一桌让江枫妹妹流着口水的饭菜,实际并不丰盛。 每人有一碗米饭,不是纯白的米饭,还是加了粟米及一些粗粮,但是大部分是细粮。 孟少瑕和何宸本来都不会注意到这个细节的,只是看到饭的颜色有点丰富才发现的。 而中间一大锅陶罐,闻着很香,是今晚的主菜,天麻炖老鹰加野菜,倒是很稀奇,他们也没有吃过。 旁边有一碟野葱,一碟酱菜,一碟肉干(何宸差点磕掉牙的那个肉干),就没有了。 甚至他们的护卫吃的应该比这个好。 他们家的下人的伙食肯定也比这个好。 他们这样的家族都做不出克扣下人伙食的事情。 可是这样贫寒的一桌,江枫一家人却如同遇到山珍海味,十分激动。 甚至江瑜盛饭都带着虔诚。 每一粒米饭都要数一遍一般。 即使这样,他们却都很守礼,有教养。 他们没有偷吃,在认真的等。 等一家之主归来。 钱少活多离家远的江长天,终于披着星辰回家了。 他到家门口,发现院子里有客,愣了一下。 秦落霞走到门口,帮他拍打身上的尘土,一边拍一边道:“相公,枫哥儿的好友来了,因为他们难得来,所以留饭了,都在等你。” 江长天走进来,抱拳说了一句失陪稍等。 他要去洗漱一下。 孟少瑕和何宸终于看到了江枫和江瑜还有怀里最小的小孩江棉棉的爹了。 他们以为会跟他们的阿娘一样,一个强壮的妇人,却有些害羞,跟他们说话的时候,似乎都不太敢看他们。 这种人才是他们遇到的大多数人,所以习以为常。 没有想到进来的是一个瘦高的青年。 因为院子不太明亮,也没有看清楚模样,只是觉得头发很长,衣裳很宽,人有些瘦,不若秦大娘强壮。 江长天回屋洗漱。 犹豫了一下,他把脸上画的那妆,也擦洗掉了。 重新扎了一下头发。 他爹在的时候,他也是锦衣玉食的少爷,大家族的幼子,他知道他们这样的人喜欢怎么样的。 他慢慢的擦干手上的水。 转身踏出了房门。 “吱鸭”一声。 房门年久失修,总会很响。 江长天走出来了,脸上挂着和煦的笑容。 “抱歉,我来迟了,让你们久等了。” “阿爹不迟不迟,没有等很久,就等一小会会。”江小瑜激动的道。 江棉棉也挥舞着胳膊:“咿呀呀呀呀”(阿爹抱,阿爹抱!) 秦落霞满眼骄傲:这是我相公,说话真好听。 江枫也有些骄傲:这是他阿爹,不用点头哈腰的阿爹。 一家子热闹的很。 何宸和孟少瑕却终于局促起来。 甚至两人慌得站了起来。 觉得自己坐着都有些失礼。 “您坐,您请上座。”孟少瑕推了一把自己的小竹椅。 何宸更是把自己屁股下的小凳子不小心踹倒了。 ……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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