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军区大院。 一号楼很热闹。 今天省委常委、省军区司令覃山岩难得地让老伴买了好酒好菜。 还特意把儿子覃天宇叫了回来。 覃天宇心不在焉地坐在饭桌旁,对面前的酒菜没有一点兴趣。 他这几天心情很差! 远东集团的老板韩阳突然被抓。 占地三千多亩的欧洲村项目也被查封。 里面的工地全部停工。 覃天宇几乎把所有资金都押在了欧洲村的项目上。 停工对他的影响可想而知。 更坏的是覃天宇打听到韩阳在奚川的投资是个骗局。 那三千多亩土地可能被政府收回。 韩阳跟覃天宇合作开发欧洲村,让万军地产建设的项目却是商品楼,覃天宇当时就有所怀疑。 不过覃天宇不在乎。 只要楼盖起来,他就有办法卖掉。 至于这块土地的原有规划是什么,重要吗? 可是韩阳的西洋镜比覃天宇预料的更早被拆穿。 那些在建的项目刚刚开始动工。 只有少数地方开始打地基。 万军地产也在接受调查。 不管以后这块地如何开发,几乎可以肯定很难再落到万军地产的手里。 覃天宇的几亿投资全部打了水漂! 他这两天没少咒骂韩阳。 恨不得把他从看守所拉出来,一刀一刀割他身上的肉。 一步错! 步步错! 谁能想到被全奚川追捧的知名商人会是个骗子! 覃天宇是韩阳在奚川最大的合作伙伴,受到的影响自然也最大。 甚至连累万军地产在奚川省的其他项目。 因为覃天宇几乎把所有流动资金都抽到了欧洲村里。 “儿子,吃个鸡腿!” 覃天宇的母亲看出儿子回到家后一直愁眉不展,不过她并不知道覃天宇在外面干的事情,也不知道该怎么宽慰儿子,只能夹起一个鸡腿放在儿子碗里。 覃天宇没有食欲。 他拿着筷子拨弄了两下饭菜,看了一眼自作自饮的覃山岩,问道: “妈,爸碰上什么好事,这么高兴? 要升官了?” “升什么官!”覃天宇的母亲压低声音,对覃天宇说道: “你爸是躲过了一劫!” “什么劫?”覃天宇不明所以。 在他看来覃山岩是奚川省委常委、省军区少将司令,虽然还有几年就达到退休的年龄,可是在奚川能难为他的事情不多吧! 居然好吃好喝的庆祝。 实在有点离谱! 覃天宇的母亲说道: “儿子,还记得你前段时间回来,要你爸签字把石马区那块地转让给远东集团的事吧?” “嗯!” 覃天宇默默地点头。 这件事他当时跟韩阳拍着胸脯保证可以办下来。 最后却没成。 原本态度已经松动的覃山岩突然变得强硬起来。 说什么也不愿意签字。 难道……那个时候覃山岩就得到消息,省里会对韩阳展开调查? 覃天宇惊讶地抬起头来,看着父母。 覃天宇的母亲继续说道: “幸亏你爸爸没有同意。 否则这次麻烦就大啦! 韩阳被抓,省里市里多少官员被查啊! 你知道你爸为什么没同意吗?” 覃天宇的母亲自说自话,没有注意覃天宇表情的变化,说道: “因为杨家! 我听你爸说,最开始怀疑韩阳犯罪的就是杨家的小儿子杨霄。 有天省政法委万国书记去杨家做客,你爸也在。 杨霄在饭桌上指名道姓地说韩阳是骗子,还让万国书记派人去查韩阳公司的账目和在建工地。 果然! 查出问题来了!” “嗯!”覃天宇低着头,没有人看到他阴沉的脸色,以及冷得渗人的目光,握着筷子的手紧紧捏成拳头,手背上青筋暴起。 “啧!” 覃山岩抿了一口酒,瞪了一眼埋头坐在对面的覃天宇一眼,像往常一样数落道: “你瞧瞧! 同样是省军区大院长大的孩子。 老杨家的女儿是奚川大学的教授。 儿子读书虽然不咋地,但是现在在公安局干得风生水起。 听说很快就要从乡镇派出所调走。 你看看你自己,整天每个正行! 别去搞你那些乱七八糟的生意,什么时候能找个正儿八经的工作,别让我丢人!” 啪! 覃天宇把筷子重重地放下,噌地站起来。 从小到大他就被拿来跟省军区大院的其他孩子比。 跟大哥覃天翔比,跟杨家的大闺女杨宁比也就罢了! 现在又拿他跟一个小屁孩比! 覃天宇终于忍不住吼道: “做生意怎么就让你丢脸啦? 我让你被人戳脊梁骨,还是怎么地了? 你那么喜欢杨家,再生一个儿子出来,让杨宁当你家媳妇啊! 要不你们努力努力,生个女儿也行。 等二十年后嫁给杨霄那王八犊子! 你要不喜欢看见我就明说。 我不再进你覃司令的家门就是!” 覃天宇打翻碗筷,抓起衣服摔门而去。 好好的一场家宴被搅和。 覃天宇的母亲埋怨道: “老头子,你就不能好好跟儿子说嘛! 干嘛非得闹得跟仇人一样。” “孽子!” 覃山岩气得浑身颤抖,胸口被一口淤痰堵住,喘不过气来,身体靠在椅子上,脸色逐渐变得铁青。 “老头子!” 覃天宇的母亲发现不对,赶紧来到覃山岩的身边,大声喊道: “老头子,你怎么了? 你可别吓我啊! 儿子,快回来!你爸出事啦! 救命啊!” 覃天宇此时已经摔门而出,驾驶虎头大奔冲出省军区大院。 听不到母亲的呼喊。 还是厨房的勤务兵听见动静跑出来,到门外找来几个人,七手八脚地把覃山岩抬出来,送到医院。 “杨霄!” 覃天宇紧握方向盘,咬牙切齿的嘴里吐出两个字。 旧仇未报,又添新恨。 覃天宇什么时候在一个人身上连吃两个大亏! 杨霄,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子,居然让覃天宇栽了两个跟头。 一个在李家村被查获假烟假酒的窝点。 另一个就是远东集团。 两次对覃天宇造成的损失一次比一次大。 如果说杨霄查获李家村的造假窝点是触怒了覃天宇的虎威。 那揭露远东集团的骗局就是动了覃天宇的筋骨。 几个亿的钱啊! 就因为杨霄对王万国说的几句话,让覃天宇损失了几个亿。 新账旧账一起算! 覃天宇阴恻恻地说道: “杨霄,我要你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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