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后应该入阿鼻地狱。 可她不后悔。 但现在看来……她应该是好端端地躺在床上。 什么事都没有。 “姑娘,你醒啦。” 侍女倒来了温水。 “这是哪儿?”菡萏问。 “是行宫。凝贵妃娘娘派人救了你,还给你做了手术,改变了你的容貌。姑娘,我们娘娘想让你忘却前尘,重新开始,你可千万不要辜负了我们娘娘的美意呀。” 这侍女是朱弦月的心腹。 自然也什么都知道。 不过,侍女和菡萏都不明白“手术”是什么意思。 菡萏甚至不相信自己能换一张脸。 可看着铜镜中那张陌生的脸,她不得不相信这世上真的有神医妙手。 “……娘娘呢?” 她想见见她。 “娘娘刚刚生产完,正在坐月子。” “娘娘喜静,不喜太多人打扰。” 菡萏瞬间明白了这话里的意思。 ——沈听聿会偷偷来看朱弦月。 那她等着便是。 她不急。 …… 过了几日,菡萏才弄清楚状况。 她已经昏迷了将近大半年。 在她醒来的那一日,朱弦月也正好生产。 生了一儿一女。 可世人都不知,那是新帝沈听聿的孩子。 朝中分成了两派。 一派认为,沈听聿这皇位来得终究是名不正言不顺,可沈听肆的大皇子沈云谏已经近乎疯魔,如今朱弦月有子,应当立朱弦月的孩子为皇太子,以继承大统。 这派人大多认为沈听聿不好拿捏,而朱弦月势单力薄。 若是他们帮着朱弦月除了沈听聿,那就可以挟天子以令诸侯。 朱弦月孤儿寡母的,如何与他们这群老臣作对? 到时候,这天下就是他们的了。 另一派则誓死拥立沈听聿。 认为沈听聿身上也流着皇室血脉,且勤政为民,是不二传承人。 但是……沈听聿不育之事,天下皆知。 哪一国的皇帝,是个不能生的? 说出去还不让人笑掉大牙? 所以,前一派虽说自私自利,但渐渐占了上风。 两派相争之时,沈听聿竟立下圣旨—— 立朱弦月的孩子为皇太子。 太子年幼,暂时由沈听聿监政。 待太子年过十岁,便将这燕朝的江山,还给他。 两派人乖乖闭上了嘴巴。 许多人都觉得,沈听聿这一遭,终究还是为别人做了嫁衣。 可沈听聿觉得心甘情愿。 因为,他是为他的心爱之人亲手编织这山河嫁衣。 更重要的是,此举可以保证燕朝的长盛不衰。 他会亲自教导自己的孩儿。 并不会让他误了这江山。 …… 虽说这已经是最美好的结局,可菡萏还是觉得意难平—— 这世间顶好的两个人,又是如此般配,怎就不能光明正大的在一起呢? 在世人眼中,他们只能是叔嫂关系。 又过了三日,菡萏终于见到了朱弦月。 她直接跪在朱弦月面前。 “奴婢谢娘娘救命之恩!” 她永远是朱弦月的奴婢。 永远终于朱弦月。 “快起来吧。你现在自由了,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菡萏眼含热泪。 “奴婢舍不得娘娘……” “那就多回来看看本宫。”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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