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怀有身孕,朕怎会舍得你车马劳顿……” “皇上,臣妾先去看看孙姑娘吧。” 时间紧迫,不能耽搁。 肖灵珠跟随其后,还不忘记对姜景湛道:“皇上,月昭仪的医术强于下官,让她来,是明智之举。” “只是……为了早日替皇上医治孙姑娘,下官同月昭仪一路策马而来。” “月昭仪还怀有身孕。” “她……心里是真真爱着皇上的。” 姜景湛忽觉不妙。 他派人去查。 虽说见到朱弦月很高兴,朱弦月能医治孙灵珊,也更让他龙颜愉悦,但是,任何事情都比不上朱弦月和她腹中胎儿的安危重要。 调查结果很快出来。 这件事,是孙阁老插手的。 孙灵珊重伤之事,姜景湛本有意瞒着孙阁老。 但是。 赵国有不顺从的余孽飞鸽传书于孙阁老,上书孙灵珊这些年在赵国所受的屈辱。 孙阁老被气晕。 他这一生,忠贞为国,自认没有对不起任何人。 但是,到头来,却连自己唯一的爱女都护不住。 赵婉容留在皇宫的最后一个陪嫁宫女又在死前告诉孙阁老,宫中的神医宫妃其实不是姜岁岁,而是朱弦月。 于是孙阁老派心腹传话于宫中。 要朱弦月和肖灵珠一同前来救治他的女儿。 孙阁老一生为国为民,直到生命尽头,才“任性”一次。 姜景湛该怪他吗?可怪他又有何用? 孙阁老已经快要死了。 他唯一的念想,就是孙灵珊啊。 姜景湛引了一碗烈酒。 最终决定,替孙阁老隐瞒下这件事。 孙阁老于姜国是功臣。 他不能因为这件小事,坏了孙阁老大半辈子攒下的英明。 就当是他让朱弦月来的。 就当是他。 他会跟朱弦月好好解释的。 朱弦月蕙质兰心,定能理解他的选择。 朱弦月用金针为孙灵珊扎了七星阵,逼出她体内的银针和淤血。 孙灵珊高热逐渐褪去。 等她醒来,已经是两日之后。 确认她身体无大碍,至少可保五年平安无虞。 朱弦月累得在马车上睡着了。 等她醒来时,感觉自己的手被一只带着薄茧的手紧紧抓着。 朱弦月睁开眼睛,看到了姜景湛。 “月儿,你醒了,朕跟你说……” “皇上,臣妾疼,臣妾肚子好疼……” 假孕粉的时效到了。 是时候小产了。 姜景湛苍白着脸,唤来肖灵珠为朱弦月诊治。 经过长达三个时辰的诊治,朱弦月的命是保住了。可孩子…… “皇上,您还年轻,以后总会有龙嗣的!” 姜景湛心如刀割。 他的第一个孩子,就这样没了。 “还有件事……”肖灵珠吞吞吐吐。 姜景湛:“直说便是。” “……月昭仪此次小产,是长时间骑马颠簸,外加为孙姑娘诊治耗费太多精力所致。” “她母体受损,往后……再也不会有孩子了。” “咣当——” 话音落下,二人皆听到朱弦月所在马车传来巨大声响。 姜景湛掀开厚帘,果然见朱弦月憔悴着一张小脸瘫坐在里面。 刚刚肖灵珠的话,她都听到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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