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多女子在赵国已经有了孩子。
　　纵使想回归故土，可更割舍不下自己的骨肉。
　　便选择留在赵国。
　　只在逢年过节，回姜国看望父母。
　　但其中，有个顶顶重要的女子。
　　她是姜国孙阁老之女，孙灵珊。
　　在姜国和赵国还没有建立良好邦交的时候，孙阁老还是武将，曾率兵攻打赵国，并取得胜利。
　　后来，姜国百废待兴，无力应战，而赵国也元气大伤。
　　两国签订和平协议，并结秦晋之好。
　　孙灵珊嫁到了赵国。
　　虽是以和亲之名，可过得并不好。
　　因为，她的父亲曾攻打赵国。
　　可为了百姓不再遭受战火，为了能让姜国休养生息，她忍下所有苦楚。
　　一个敌国将领的女儿，生的花容月貌。
　　她，不可避免地成为赵国王公贵族的“玩物”。
　　孙阁老在战场上受了伤，胯下受损，不能人道。
　　也因此患下重病，弃武从文。
　　他这一生，只有孙灵珊一个女儿。
　　如今，孙阁老已到强弩之末。
　　他唯一的愿望，就是能再见见女儿。
　　姜景湛有惜才之心，定是要替孙阁老迎孙灵珊回姜国。
　　可当他看到孙灵珊的模样时，饶是见惯了战场上生死的他，都忍不住脚步趔趄。
　　……
　　孙灵珊的眼球已经被挖走了。
　　十九岁的少女，脸上被烙印着屈辱的“淫”字。
　　孙灵珊被送往赵国之时，姜景湛还没有登基，对此束手无策。m.biqubao.com
　　且天堑大陆战火纷飞，多的是女子为了两国和平而远嫁。
　　孙灵珊，只是其中一个。
　　他救不了她。
　　如今他有了能力来救她，却是为时已晚。
　　“是皇上吗？姜国的皇帝？”
　　她伸出枯老的手，往前摸索着。
　　侍卫正要阻止她靠近姜景湛，却被姜景湛拦住。
　　姜景湛来到孙灵珊面前，任凭孙灵珊皮包骨的手指抚摸自己的面庞。
　　他不怪她大不敬。
　　姜国，永远都欠着孙灵珊。
　　“孙姑娘，朕来接你回姜国，和孙阁老团聚。”
　　姜景湛扶住了孙灵珊的手臂。
　　给予她力量。
　　孙灵珊哭不出来。因为她没有眼睛。
　　她只是紧紧地，抓住姜景湛的手。
　　终于盼得今日。
　　爹爹，女儿欠了你孝道。
　　余生，女儿只愿陪在爹爹身畔。
　　可是，孙灵珊伤的实在是太重了。
　　山长水远，舟车劳顿，她恐怕坚持不到回姜国的都城。
　　“爹爹，爹爹……”
　　孙灵珊发了高烧，身体滚烫。
　　她时日无多，不知还能不能见到孙阁老。
　　军中军医多是医治士兵，对孙灵珊这种女子之病并不是多在行。
　　再加上……孙灵珊除了被挖眼，身上各处还被刺入无数银针。
　　哪怕是乘坐舒适宽敞的马车回姜国，可只要马车稍微颠簸，她便疼入骨髓。
　　想到临行前孙阁老的苦苦哀求，浑浊的眼泪没入银白的发，姜景湛心如刀绞。
　　百八里加急传圣旨回宫，命女医肖灵珠即刻出宫来救治。
　　可他没想到，跟随肖灵珠一同来的，还有朱弦月。
　　“月儿，你怎么来了？”
　　“不是皇上传臣妾来的吗？”朱弦月反问他。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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