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王挂帅亲征,大灭贼子,班师回朝。 京城万人空巷,百姓出城十里迎接。 容九烨瘦了,黑了,身体却愈发刚毅。 军队走得很慢。 因为不想让他的月儿太过颠簸。 人群中,有将士们的妻眷、长辈。 四目相对,未语泪先流。 孩子不认得当兵的父亲,不敢上前,却忍不住偷看;biqubao.com 新嫁进门的小媳妇还以为自己做了小寡妇,却没想丈夫归来,俊朗的风姿让她又心疼又面红; 年逾花甲的老者目不转睛地在军队内巡视一圈,哪怕眼睛酸疼也不停下……却没看到自己的儿子…… 他知道,儿子殁了。 不过,为国捐躯,虽死犹荣,名垂青史! 有战争,就有流血,就有死亡。 容九烨站在城楼上,向天起誓,有生之年,定励精图治、宵衣旰食,不再让百姓受战乱之苦! 万民欢呼! 拜别君王,将士们回家。 卸下盔甲,喝一口媳妇做的暖汤,把稚子放在肩膀上带他“起飞”。 这一遭,虽苦,但不悔! “爹爹,你以后还会去打仗吗?” “不会了,爹爹永远陪着你们,陪你长大。” …… 皇宫内。 太后穿上宫服,脸上敷了一层厚厚的樱粉。 她不想让容九烨瞧出来她的憔悴。 容九烨大获全胜,班师回朝,云极国俘虏对容九烨极尽顺从,这是好事。 不能哭,不能哭。 不能为我儿多添烦恼。 做了很久的心理准备,可在听到容九烨没有唤“母后”,而是郑重地唤了一声“娘”的时候,太后的眼泪,决堤。 “烨儿,我的儿……” 母子相拥。 这一刻,她们不是太后与皇帝,而是一对普普通通的母子。 岂似凡人但慈母,能令孝子作忠臣。 情绪宣泄完。 容九烨说了自己的想法:“母后,儿子想立朱弦月为后。” 太后怔了下。 那小哑巴身上……流的毕竟是朱瑾国的血。 而且,还是哑巴。 有这样一位皇后……又怎样?! 朱弦月千万里救夫!替容九烨挡下致命一击!若没有她,便没有容九烨,没有容朝如今的盛世! “母后支持你。” 她的儿,她了解。 一旦认定了一个人,便不会放弃。 竭尽所能,给她能给的一切。 只是……那小哑巴……唉! 容九烨登基以来,第一次大兴土木。 为了朱弦月,修建宫殿,以她的名字命名——弦月宫。 他昭告天下,朱弦月的义勇之举; 他昭告天下,她是他的皇后。 他能告诉所有人,却唯独告诉不了沉睡中的她。 国泰民安下,容九烨处理完政事后,便去陪着朱弦月。 他日夜睡在她的枕畔,却再也听不到她的心声了。 他把手放在她的小腹上,感觉她又瘦了。 宫人们已经尽心照料,可一个睡死过去的人,又能服下多少东西? “月儿,朕为你按摩淤血。” 他不想他的月儿得褥疮。 皇城的夜,格外寂静,偶尔传来打更声。 帝王抱着他的“活死人”皇后,声音逐渐哽咽。 “月儿,求你,别离开朕……”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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