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殿空荡荡的。 能听到他的回音。 “月儿,弦月宫已经在动工了,等修葺好,咱们一家三口就住进去。” “月儿,其实朕不想要孩子,朕自私地想单独霸占你几年,不让孩子分得你的关心。” “月儿,朕这种想法,不该是一个皇帝该有的。” “可是月儿啊,朕控制不住。” 容九烨心中苦涩,道:“月儿,求你,睁开眼睛,看看朕……” …… 朱弦月昏迷的第四十九日。 容朝皇帝容九烨一身素衣,来到普陀寺所在山脚下。 三步一叩拜。 额头,鲜血淋漓。 一路上,流下了帝王的血液。 百姓恸然。 众人皆知,容九烨此举,是为了那躺在深宫、危在旦夕的皇后。 她是历史上唯一一个出自附属国的皇后, 唯一一个哑巴皇后, 唯一一个没受过册封礼,却被天下人奉为国母的皇后, 更是唯一一个,如此牵动帝王心肠的皇后。 普陀寺晨钟暮鼓。 容九烨全听到了。 额头血迹斑驳。 他跪在佛前许愿。 宁愿折寿十年,换朱弦月的苏醒。 顷刻间,暴雨倾盆,上天悲悯。 帝王之誓,足以感动上天。 弦月宫竣工的那一日,所有太医都对朱弦月的病情束手无策的那一日,皇后金棺备好的那一日…… 朱弦月,睁开了双眼。 …… “皇后娘娘,皇后娘娘醒过来了!” “快去告诉皇上!快去告诉太后!” 昭华宫内,人人兴奋又激动,眼尾带着红。 “水……” 宫女倒来温水,伺候朱弦月喝下。 “这个时间,皇上应该在早朝吧?莫要去打扰他,国家大事,远比我这个妇人重要。” “可是皇上说了,待娘娘醒来,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他,否则,就治奴婢们的罪……” “等等……皇后娘娘!您的哑症好了!您能开口说话了!” 朱弦月也惊讶地捂住自己的嘴巴。 作惊讶状。 宫女高兴疯了。 中宫有喜又能开口,这便是上天的庇佑! 朝堂之上。 容九烨来不及换上便服,便迫不及待地来到昭华宫。 近乡情怯,他踟蹰在门口。 太后比他先一步到,已经拉着朱弦月的手,说了好一会儿的话。biqubao.com 神佛庇佑!容朝有福!天赐之喜! 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笑容。 得知皇帝赶来,太后便道:“哀家去太医院看看。” 把空间留给小夫妻二人。 殿内闲杂人等散尽。 容九烨靠近她,指尖颤抖。 他发现,他听不到朱弦月的心声了。 大概是因为朱弦月能说话了,所以没人能再听到她的心声。 “臣妾给皇上请安……” “月儿,你我夫妻,不必多礼。” 他扶起她。 朱弦月抬手摸摸容九烨额头上的疤痕,细白的指尖轻轻颤抖,半晌,落下碎珠一般的泪。 容九烨触景生情,鼻头一酸,也跟着落了泪。 经历生死的帝后,相对落泪,心有千千结,只盼对方平安。 约么一刻钟后,这泪水才止住。 二人看着彼此狼狈的泪颜,皆破涕为笑。 “得妻如此,朕无所求。”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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