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朱弦月忙了整整一夜。 她还从未这么累过。 天泛起鱼肚白的时候,这场在劣环境下的手术,终于完成。 东晋帝伤口上的毒,都被取出来了。 只是他失血有些多,需要好好休养。 …… 东晋帝醒来的时候,朱弦月趴在他身边,坐在那里睡着。 她美眉蹙起,睡得很不安稳。 东晋帝不敢动。 怕把她吵醒。 昨夜他迷迷糊糊的。 但是能感觉到,给自己擦洗身体和治疗的人,是朱弦月。 那时,他便高兴地想大笑出声。 但他好歹忍住了,怕把朱弦月给吓出个好歹。 更怕朱弦月以为他的脑子有问题,从此以后更不敢靠近他了。 他还看到朱弦月哭了。 踏马的……哭起来真诱人……尤其这眼泪还是为他而流的…… 看得他差点忍不住“带伤上阵”…… 此刻。 东晋帝毫无睡意。 来自心底的愉悦,也真的想抒发出来。 于是他大开口,无声地大笑。 借此疏解情绪。 他也知自己这模样有些傻。 便想着赶紧结束。 谁知回过神来,竟看到朱弦月正一脸不解地看着他。 那眼神,分明就是在看一个傻子。 东晋帝:“……” 朕那英明神武的形象……全毁了…… “朱弦月,朕必须向你解释一下,朕没有傻,朕只是高兴。因为朕发觉……你的心里也是有朕的。” “你先别着急否认,朕……我只想说,我依旧不会强求你……” 谈话间,东晋帝故意踩到了自己后背上的伤口。 鲜血透过绷带渗出来,疼得他呲牙咧嘴。 “哎……”朱弦月连忙叫停。 同时在心里把东晋帝翻来覆去炒了无数遍。 你说说你,这马上就要抱得美人归了,怎么临门一脚还刹车呢? 救命之恩,以身相许,看了那么多话本的你难道不懂这个道理? 朱弦月先给东晋帝处理好伤口。 然后无奈地摇了摇头,继续演戏。 为了让自己回到东晋帝的身边,朱弦月可谓是煞费苦心。 “萧昀,你如今是病患,切不可情绪过于激动,否则对你自己不好。东晋……还是需要你这位明君的。” 闻言,东晋帝的眼眸亮了亮。 他好像找到了万无一失的办法,能让朱弦月彻底留在他身边。 那就是…… 继续将苦肉计进行到底。 “可是,你老是在我的脑子里跑来跑去,让我时时刻刻都不得停歇……我想着你,更觉得伤口发痒发疼,我控制不住自己……朱弦月,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办?” 朱弦月故作诧异,抿了抿唇,眼神已经有所松动。 东晋帝趁机握住她的手,说:“朱弦月,为了我的情绪,为了我的身体,为了东晋,更为了天下子民,你随我回皇宫,好吗?” 朱弦月等的就是这句话。 等的心都要碎了。 东晋帝这个锯嘴葫芦终于说出口了。 那朱弦月自然不会放弃这个好机会。 “……好,好吧。” “太好了!” 东晋帝悸动地抱住她。 又扯到了自己的伤口。 气得朱弦月忍不住给了他一个大逼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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