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鸿煊何其聪颖,一眼就看出白元苓心中所想。 “白元苓,我劝你收了你那份心思。” “父皇胸怀坦荡,不是任何女子都能入的了他的眼的。” “且深宫危险。” “娘亲离世前,让我好好照顾你,我也不希望你死在后宫。” 如今他被过继给盛承烨,白元苓便不再是他的姨母。 只是私下,二人会认这亲情。 可万一“姨母”的称呼被有心之人听到,那便会引起一阵轩然大波。 对外,白元苓只是盛鸿煊身边伺候的宫女。 对盛鸿煊的一番警告,白元苓不仅没听进去,还摸了摸自己顺滑的脸蛋,煞有其事地说:“我长得不算倾国倾城,可也是小家碧玉,皇上见了我,不会不动心的。” “且宫里的那些女人年纪都小,一个个恪守礼节,如同木头大佛,她们能伺候好皇上吗?” “这伺候男人啊,还得年纪大点儿的有风韵,就比如我……” 眼看着白元苓越说越过分,盛鸿煊直接指了指门口,道:“出去。” “鸿儿!”白元苓气急,没想到盛鸿煊如此绝情。 “我如今是皇嗣,你该唤我一声大阿哥。” “你别忘了,若没有我姐姐,哪来今日的你……”白元苓嘀咕半晌。 但见盛鸿煊是真的生气了,她也便没继续往下说。 缩了缩脖子,灰溜溜地回自己的厢房了。 她的身份虽然是宫女,可却有伺候的人环绕,吃穿用度甚至比有头有脸的贵女还要好上很多。 按理说,她该知足。 可人心不足蛇吞象。 白元苓总想着往上爬。 巧的是,上天也给了她这个机会—— 从盛鸿煊的书房出来时,恰好碰到来看望盛鸿煊的盛承烨。 “皇上万福金安!” 既然盛鸿煊不帮自己,白元苓当然要抓住这个机会。 她连忙前进两步,然后跪下来。 动作有些急迫,甚至险些磕在盛承烨的玄色龙靴之上。 靠的近了,更能闻到男人身上自带威严的龙涎香气息。 白元苓脸红心跳,声音娇媚。 “能见到皇上,奴婢心中十分高兴……” 盛承烨认识白元苓,知道他是盛鸿煊的亲姨母。 虽说盛鸿煊如今已经成为他的儿子,便要按照律法,和从前之人断了往来,但是盛承烨感念盛鸿煊的孝心,便默许白元苓留在盛鸿煊身边伺候他。 “嗯,起来吧。” 看在她照顾盛鸿煊也算尽心的份儿上,盛承烨就假装看不出她对自己那母狼一般的眼神。 “皇上真是体恤奴婢……奴婢若能嫁得像皇上这样的夫君,便死而无憾了……” 白元苓羞红着脸。 她承认,自己说话是有些大胆了。 可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如今看盛鸿煊的意思,是不会再把她带到皇上身边儿去。 若她错过这次,怕是再也没有机会面圣。 听闻此言,盛承烨眯了眯眼睛。 他并未说话,可周围人都能感觉到,气压低了许多许多。 宫人们紧紧抓着手心,生怕被牵连。 白元苓也有些怕,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寒战。 可她不死心。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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