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太医,是贵妃介绍的,所以本宫中毒之事,一定和贵妃脱不了干系。” “皇上,臣妾有罪,不应听信谗言。可咱们是青梅竹马,你清楚臣妾的为人,臣妾骨子里没有那么坏啊,不过……就是被人教唆了。” 赫连枭点了点头。 确实。 姜婉婉嗓子还是痛苦,这番话说得很慢。 等她说完,剩下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最后,她看向朱弦月的小腹,道:“让本宫用最后的时间,来为未出世的表侄唱首歌儿吧……” “天黑黑,莫怕怕,小乖乖,有人疼……” 姜婉婉的嗓音真的非常难听。 可朱弦月却听得红了眼眶。 看来,姜婉婉是真的疼爱她肚子里的孩子。 她不适合留在皇室。 若她们是寻常姑嫂,一定能相处得非常愉快。 很快,姜婉婉咽了气。 两行清泪从眼角滑落,手指垂下。 又是一抹香魂,葬送在了这晟朝皇宫。 “皇上!你听臣妾解释!” 程琼华跪下来,慌乱地脸色煞白。 可她又有什么话可说呢? 姜婉婉所言,都是真的啊。 倒是德妃杜月舒乖乖跪下,挺直了脊梁道:“皇上,太后,臣妾有罪,对淑妃起了嫉妒之心,确实有言让皇后将淑妃的孩子带到未央宫抚养。” “可,可臣妾没那个胆量害皇后娘娘的性命啊!” 杜月舒这波认错,把程琼华吓傻了。 她明明记得,那秋草香的毒,是杜月舒告诉她的。 不过,不过……杜月舒也只是随口一提,并没有让她去做。 是她自己想多了,做了杜月舒的刀子。 “好你个杜月舒,让本宫在前面挡刀,你倒是潇洒自在渔翁得利!如今本宫活不了,你也别想活!” 程琼华谋害皇后那是板上钉钉的事实。 就算她此刻狡辩,过不了多久也会被姜太后和赫连枭查出来。 谋害皇后是死罪,说不定还会牵连家人。 哥哥对赫连枭忠心耿耿,想必赫连枭会网开一面。 不过,临死之前,她要拉上杜月舒做垫背的。 程琼华朝着杜月舒扑过去。 杜月舒身体敏捷,能躲开。 不过,她好像被什么东西砸了一下,硬生生趔趄在那里。 别人没发现,朱弦月却是看得清清楚楚——赫连枭扔出的扳指,让杜月舒动弹不得。 程琼华“嗷”的一声扑了上去。 涂着豆蔻的指甲,直接把杜月舒的脸抓得稀巴烂。 “疼!疼!好疼!皇上快救救臣妾!” 赫连枭等程琼华抓得差不多了,才让太监去把程琼华拉开。 “贵妃程琼华谋害皇后,即日起贬为庶人,押送至掖庭,等候处置。” “德妃杜月舒谗言上进,德不配位,但念其认错态度诚恳,只褫夺封号,贬为才人。” 才人……位分竟然比被贬为婕妤的柳语妍还低! 杜月舒脑瓜子嗡嗡的。 所有心思都在自己的脸上。 满脑子充斥着一句话—— 她毁容了。 从此以后,得不到圣宠了。 那她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她苦心谋划了这么多,又有什么用?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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