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知道,自己这不过是回光返照罢了。 “皇后娘娘金安。” 朱弦月没有作揖,不过姜婉婉也没说什么。 朱弦月见到赫连枭都不行礼,更何况是她。 且人家还是很给面子地问候了一句。 人之将死,眼睛都亮了些。 从前看不明白的事情,也好像在此刻看懂了。 ——朱弦月根本不是贵、贤、德三妃口中所描述的那种恶毒妇人,是她听信了谗言,害得朱弦月进了冷宫。 如今,还想要她的孩子,真是罪过。 姜婉婉流了泪,用力张口,却只能发出如同钝器摩擦的沙哑声音,且嗓子眼里火辣辣的疼。 “皇后怎么病成这模样了?”赫连枭蹙眉。 他记得前几日,姜婉婉还能同他说几句话的。 如今,就像是要不行了。 姜婉婉有苦说不出,还以为自己要抱憾而去。 谁知此时,朱弦月却开口了。 “皇上,皇后娘娘这是中了秋草香的毒,且这毒性已经渗透五脏六腑,也损害了她的声带和四肢。”biqubao.com “咱们中原没有这种毒,这毒只能是蜀中之地带过来的。臣妾记得,皇后娘娘信任的那个太医,就是来自蜀中之地。” “臣妾斗胆,恳请皇上调查一下此人。” 朱弦月话音落下,姜婉婉也感激涕零,重重点头。 她也明白自己被算计了。 若是能在死之前揪出那个陷害她的人,她就不会死不瞑目了。 “怎会如此?太医院的太医是干什么吃的,怎么把皇后给看成这副模样!”赫连枭不解。 也很心疼。 他很小的时候就知道,姜婉婉会是自己的皇后。 二人也算是青梅竹马。 赫连枭对姜婉婉,谈不上爱情,亲情更多。 他们同房的次数也很少。 不过赫连枭却经常来未央宫。 就当是看妹妹了。 他也很喜欢姜婉婉天真无邪的模样。 朱弦月犹豫片刻,还是道:“皇上,臣妾有办法让皇后开口说话,但这只是暂时性的,皇后娘娘她……已是强弩之末。” 听闻此言,姜婉婉重重地点了点头,表示她愿意。 “淑妃,太医院太医都说皇后没救了,你又何必趟这浑水?” 刚刚赶来的姜太后,也把朱弦月刚刚的话听了进去。 姜太后有些不明白。 按理说,姜婉婉若是死了,朱弦月应该第一个拍手叫好。 因为怀有子嗣的她,是最有可能被立为继后的。 可她却偏偏往刀口上撞,说自己可以让姜婉婉开口说话。 万一……姜婉婉说出了什么对她不利的话呢? 朱弦月,你可真傻! 来之前,姜太后已经问过太医院的太医了。 那群没用的蠢货,是得了朱弦月的启发,才后知后觉地把姜婉婉的病情往秋草香这种毒物上靠。 而姜婉婉的主治太医,已经被擒拿归案。 等候处置。 太医们都对这种毒束手无策,可偏偏朱弦月说她有办法让姜婉婉开口。 姜太后知道她是好心。 可……朱弦月还怀着身孕啊! 那可是她期待了几十年的金孙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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