蚊香作坊的流水线在一个月后建成,木工是王小菊找娘家做的。 一个长条大木架子,下面需要移动的托盘用竹帘,只要把搅拌好的药泥放在四根轴棍之间,再摇动把柄就能挤压成片状滑出来。 只需要用固定在木盘上的特制刀片在泥片上一压,一个个双螺旋的蚊香盘就分离出来了。 最后再把这些蚊香盘连同竹帘送出去晾晒烘烤,完成产品生产流程。 这样做出来的蚊香的规格大小质量完全相同,比以前靠手搓是又快又好,破损率也低。 只要搅拌桶的原材料不停,这边压盘就可以不停,几次实验下来,王小菊她们都已经完全掌握技巧:“哎呀,婶子,这下我们一天做出来的量能当以前的三天,这下就是想不挣钱都难了。” 古代不缺聪明才智,只是生产力的低下,而工业革命才能带来人类跨越式发展。 徐家村人并不知道这些,他们为自己能做出如此快速的器具而激动欢呼。biqubao.com 江枝也很高兴,虽然蚊香技术迟早有一天会被别人学去。 毕竟人都不是傻子,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 徐家村长期购买各种草药,这些草也是农家平时熏蚊虫用的,只要稍微琢磨一下就能被人窥破玄机。 但事事走在前面,不固步自封,做到“人无我有,人有我精”就不怕别人偷学。 现在有这个流水线,又可以把别人拉开一到两年时间。 而且木匠是王小菊的娘家,要是说出去王小菊又要回去撕哥哥嫂子,泄露出去的时间又会推迟一两年,给了徐家村充足发展空间。 徐根宝兴奋道:“我们碾的药粉现在就可以用上开工,等到三四月商家来,马上就能拿现货。” 二瑞笑道:“我已经让其他村帮忙收今年的药草,只需要村里用完再去取。” 他现在有官身,虽然不坐班,但时不时就要去县衙公事房里走动。 这职位不大,能得的利益不小,近水楼台先得月,很多普通人触摸不到的便利,二瑞就能抢先占住。 比如去年县衙征收几种治疗痢疾的草药,徐家村也搭了顺风车,得了不少免费的草药。 换成没有这门路的普通人,不说需要多少银钱购买,就是去找各村各镇,会遇到多少麻烦难以预测。 再加上各村要来徐家村学技术,这些原料也算是各村提前交的学费,以后再学那就需要再交。 五十多个村,这些草在村里不值钱,为了面子好看,一个村至少要送上千斤的干草。 现在库房里早已经堆满,就连晾棚下也是满满登登,足够用上几个月。 以后的原料收购也方便,这些村里来的实习生回去会帮忙收草,都不用徐根生他们再去村里等着,只需要全县各村运回来就成。 现在原料问题解决,生产线也有,挣钱的日子指日可待。 这是徐家村人最期盼的,因为有好几户人家把自己的土地交给别人打理,到时候各分粮食。 石家就代管了几块地,里面的草和菜都能喂猪。 时间已经又到二月,巧云出月子后,江枝就说要回老云崖去住一段时间。 村里的农活已经被那些实习生干完,药坊也有小满和田桃他们按部就班的做着。 江枝要打理山上的几块药草,也把在山上待了半年的牵牛换进村里住几天。 山上的日子枯燥,别把一个好好的少年给关傻了。 这一次江枝已经有快两个月没有上山。 没有让其他人跟随,她独自拉着老骡子走在山林里。 春雨沥沥下了那么久,现在山溪水丰盈,到处都能看见嫩绿的青草和涓涓流水。 时间可以治愈一切,被火烧过的山林已经全部返青了。 也幸好这片山是以青杠林为主,作为现代防火、防风林树种,三年前那场大火烧去的大部分都是杂树,青杠林损失不大,早已经恢复枝繁叶茂。 翻过山头,眼前又是苍翠树林,江枝没有急着走,先把食指放在嘴边,撮指打了一个响哨,然后再侧耳倾听。 之前有几次上山,江枝一个人时就这样吹过,有时候佩奇会出现的,也只当巧合。 此时随意一动,看大野猪还在不在附近。 等了一会没有动静,江枝也不再期盼了,毕竟自己把佩奇丢下太久,不可能还会在这片林子里等人。 现在往老云崖走的人多了,以前那些只有脚掌宽的小山道,现在已经拓宽成一尺多宽的路,沟涧搭上木板当桥,比以前好走多了。 没走出多久,远远就听到窸窸窣窣声音急促过来。 经验丰富的老骡子站住脚,转动着耳朵,死死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直到看见一个大毛脑袋从灌木丛里冒出来……老骡子立即继续往山上走。 “佩奇!”江枝喊了一声! 大野猪闷声不吭的跑过来,拱拱手掌扯扯衣服表示亲近,然后就转身跑进灌木丛。 “哎,你这家伙……”江枝又好气又好笑,这是妥妥的不认亲了。 好吧,儿大不由娘,只能由它去。 回到老云崖,春凤和大柱赶紧问巧云和孩子。 巧云生孩子,春凤进村来探望过,但没有歇,当晚就回山了。 江枝说一切都好,孩子长得很快,又告诉两人妮妮天天在上学,什么时候想她了再上山来,这些都是夫妻俩最想听到的。 这次有江枝住在山上,小满爷和牵牛就能腾出空来,立即就收拾东西下山。 小满爷要把种的木耳和鸡兔卖去县城。 因为是当初随意抓到的野兔,没有增加新的种源。 哪怕兔类自窝繁殖的危害小于其他动物,山上的兔子还是出现问题了,体弱小小一只不长肉。 既然已经度过灾荒,就准备把这些近亲兔子全部处理掉,以后换成新兔。 为了凌晨出发赶进城,小满爷早早就进村去了。 傍晚,之前在半道对江枝爱搭不理的佩奇回来了。 老远就扯着嗓子尖叫,小尾巴甩得飞起。 不顾自己已经快四百斤的体重,对着江枝挨挨挤挤,刚碰一下就“轰隆”瘫倒在脚边求摸摸。 这副模样再不是刚才那副冷漠嘴脸,俨然又成了一个黏人精。 “这家伙有大病吧!”江枝都弄不懂佩奇是玩什么把戏了。 春凤笑:“现在家里两头猪也放养在外面,你遇到佩奇时,肯定母猪就躲在附近!” 江枝恍然大悟:自己这一年来很少住在山上,更没有喂猪,对于家里的两头猪来说,自己就是陌生人,两头猪不会靠近。 当时佩奇不能丢下伴侣跟自己走。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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