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王小菊他们说完事离开,江枝这才去看巧云。 巧云已经生下孩子十多天了,有谭氏和合香照顾,二瑞也在家里,江枝没有再事事过问。 才过天井就看见谭氏端着空碗出来,这是巧云加过餐。 现在家里不缺吃食,巧云一天里总要多吃几顿。 看见谭氏过来,江枝道:“晖哥儿今天吃饱没有?” 小奶娃出生后,二瑞就学了徐根庆,拿着礼物请夏秀才取名字。 夏秀才一番吟唱取名:鸿晖。 对应的正是姐姐彩霞名字,一早一晚,朝霞余晖,日月光芒。 听到夏秀才夸自己给女儿取的名字不错,现在儿子的名字跟姐姐的一样,二瑞心里欢喜,对夏秀才谢了又谢就回来了,于是,小奶娃就有了“晖哥”这个小名。 听江枝问奶水,谭氏低垂着脑袋:“今天少夫人奶水够,晖哥儿吃得饱饱的。” 江枝点点头,有奶就好,上次巧云生彩霞正是逃难时,条件艰苦奶水是足足的。 偏偏现在衣食无忧,生了孩子奶水反而不多,好在这几天调养后,终于能让孩子吃饱。 说起来,还是住在山上时各种草药用着方便,随手采摘的事。 现在住村里啥都好,要就是采药麻烦,等自己有空还是要回山上住几天。 江枝正要走,见谭氏眉眼不展,忍不住道:“大香和小香已经大了,她们知道自己喜欢什么,不是对你这个娘不满,你别多想了!” 谭氏瘪着嘴:“我知道两个孩子是怕我,以前我不要她们说话是对她好,要是说错了话让她爹听到又要挨打。” 江枝道:“你也知道要为孩子好,就按孩子们的意思去吧。以前是她们要挨打,现在没人打,自然要多说话才是。” 大年三十时,大香小香姐妹俩从莲花家回到四水堂过年。 过完初五,姐妹俩就要走,这可把谭氏急坏了,她想让两个孩子留在自己身边。 不料姐妹俩都不答应留下,而那时候徐根庆也登门告诉江枝,他想让两个女孩子去帮莲花,这次要给大香小香月例钱。 江枝自然是征求大小香的意见,然后就答应徐根庆了。 四水堂用不上大小香! 巧云虽然生了孩子要人照顾,但家里有合香和谭氏,自己和二瑞也经常在家。 彩霞和妮妮要上学,大小香每天也要上学一个时辰,还不如让莲花付钱雇去。 大家都高兴了,只有谭氏不高兴,刚到徐家村她就觉得女儿们不像以前那样事事依赖自己,如今更是不喜欢在自己身边。 可看到大香小香渐渐圆润的脸,还有脸上渐渐多起来的笑容,谭氏也知道女儿们过得好。 现在主家答应,孩子愿意,她不得不答应大香小香跟着人走,只是这么多天还是怏怏不乐的。 江枝劝过两次,知道谭氏终究还是要过这一关,倒是不再劝了。 进房里去看巧云。 这几天还不算暖和,巧云虽然下了床,还没有怎么出门。 此时小奶娃吃饱正睡觉,彩霞趴在旁边正摸弟弟的小手玩。 “咦,彩霞怎么没上学堂去?什么时候回来的,你在逃学?”江枝笑眯眯道。 从章县令讲过第一堂课之后,夏秀才就开始正式上课了。 按照村里之前约定,每天上午一个时辰的学习时间,下午又是一个时辰的学习,其他时候自由安排。 村里大小男女一共二十个孩子,根据每个人的学习程度分成三个班。 已经过了两岁半的彩霞和六岁的妮妮、磊娃子也背着书包上学,三人被分到小班,每天只学一二三,剩下的就是在学堂外面那段铺着卵石的路上玩。 大小香和合香,马家、黄家孩子也是小班,没办法,这几个一样是从零基础开始。 只是这几个孩子年纪大些,自然比妮妮三人懂事,学习机会难得,时间对他们来说很紧,上完一个时辰的学还需要回去干活。 中班就是徐强,林小虎,徐黑子和春喜几人,徐根有家就是三个。 这些孩子都是有一点基础,会一些算数和字的,能学的也是识字。 让江枝感觉惊讶的是,除去早就启蒙的夏元,学得最好的几个孩子居然是田小泉和石猴子。 从最初的夜校开始,一年多过去,几个孩子在跟着夏秀才学过《三字经》《百家姓》,现在夏秀才给这几个单独列了课表,一天要上三个时辰的课。biqubao.com 现在江枝说彩霞逃课,就是因为这时候应该是下午检查作业的时候。 彩霞摆着手噔噔噔赶紧过来:“奶,别说话吵着弟弟了!他一哭,娘又要抱。” 江枝摸摸她的头:“好,别吵着弟弟,让你娘歇着。” 巧云这次怀孕长胖了,现在更是珠圆玉润,听到女儿要自己多歇着,立即笑起来:“彩霞每天都怕我累。” 就这时,妮妮已经过来找彩霞,偷偷摸摸说:“妹妹,磊娃拿了一个香酥饼到我家,快来吃。” 彩霞立即跟着妮妮走了。 巧云望向女儿,又看看刚出生的儿子,眉眼带笑。 婆婆慈爱,丈夫踏实能干,儿女双全,她是感觉自己圆满了! 这几天村里各有忙碌的,秦氏也不闲,正在她跟李老实住的仓房旁边搭鸡笼。 之前她就到四水堂来过,给江枝说以后她不会再管莲花小夫妻的事。 就连大香小香还是否帮忙带孩子,也让徐根庆和莲花自己作主,自己掏钱。 她这副要把儿子彻底断奶的模样,让江枝笑话了几句,说她现在才是真正想跟李老实过日子了。 高兴得李老实正月初一就找人帮忙要再搭一间房。 秦氏才不怕江枝笑话,她一本正经道:“莲花现在也是当娘的人,我走了她才好当家做主。 地里的活根庆和莲花自己干,干不了就找别人帮忙,反正我要去作坊干活。” 她是早就算好的,李老实不喜欢干农活,自己硬拉着他下地也烦。 还不如就做作坊干活,就两个人养两只鸡,轻轻松松赚钱养老。 说养老还太早,毕竟两人都还只是三十多岁的人。 江枝只感觉她是跟着李老实学聪明了,这两人从现在开始也算是要为自己活一回。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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