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长寿的小女儿回来之后,其余两个姐姐就没有出现过。 大概知道娘已经死了,现在爹和兄弟还活得好好的,她们也可以卸下大包袱。 开始服徭役的第十天,百草堂终于有消息了。 霍彦杰来了,还带着一个中年人找来徐家村,打听一圈找到村外的工地上。 此时,江枝已经没在这干活,是徐二瑞接待他。 “二瑞兄弟,江婶子可在这?” 看着众人背土挖石一片繁忙,霍彦杰四下打量着江枝的影子。 徐二瑞搓着手上的泥,神情淡定:“我娘是村长,不需要在这守着干活,她有其他事要做,忙得很!霍小掌柜找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霍彦杰笑道:“当然有事,就是上次你们……” 他再次四下打量:“二瑞兄弟,我们找一处僻静喝茶说话吧!” 这里人来人往,虽然没有人靠过来听热闹,可也不是说正事的地方。 徐二瑞恍然大悟:“要喝茶呀?没有,我们都是喝水,走吧!回村里去说。” 霍彦杰抹了一下汗:“这些村里人说话可真是直白!” 进了村,霍彦杰喝上水,可越发觉得不自在。 他看看自己坐的草墩子,还有头顶的树杈,这样大的事难道要在露天说? “二瑞兄弟,我们要说的事很重要,还是找到江婶子进屋说话吧!” 徐二瑞却道:“有什么事还是说在明面上吧!在这谈事就叫打开天窗说亮话,对着天老爷没什么能欺瞒的。” 这是江枝在召开小组会议时说的,以后村里大事都要记录,还需要在场的每个人按手印,说这样公平公正。 现在徐二瑞就把自家娘说过的话重复出来。 跟着霍彦杰过来的中年人刚才没有说话,此时却道:“这样也好,就在树下说吧!” 三人就在石头堆旁边坐下,就在霍彦杰再次问起江婶子,徐二瑞才道:“我娘不在这,你们要说什么,先跟我说。” 说到这,他挺了挺脊柱。 娘说过,要是霍家来人,自己不能随便答应和按手印,但需要问清楚契约内容。 而且,要说不行,哪怕行也得说不行。 霍彦杰:“……!” 好吧,那就先说说,在说之前,他先介绍一下跟自己来的中年人,那是霍家管事,也姓霍。 霍家药行是一个大家,除去县城里的药房,平川县各镇都有药铺,分别归为本家旁支管理。 这个霍管事就是本家负责药材的。 他眼前就一个没见过世面的乡下小子,既然要这样随便,自己也随便好了。 不要家里其他长辈在就敢谈事,说不定还能捡一个大漏。 霍彦杰从带的小包里取一卷纸展开:“上次江婶子拿来的板蓝根冲剂,我霍家愿意收购配方和流程,价格多少你先看,另外这里还有一份说明,以后你家不得再制作其他冲剂销售。” 徐二瑞接过纸愣了愣,正当霍彦杰准备给他念一遍时,他已经一目十行的看起来。 不是他现在已经练到这个地步,只因为能认识的字不多,霍家契约密密麻麻一大篇,他只能从中找一些自己认识的字。 一遍看完再看一遍,依然没有多认几个字,徐二瑞心中砰砰乱跳着,还是镇定放下契书问道:“你们说买配方?” 霍彦杰点头:“是的,前些日子我们没有来,也是在验证药效,感觉用着不错,就准备买下来,二瑞兄弟可以开一个价。”m.biqubao.com 徐二瑞没有说多少银子,只是摇头:“不行,这可不行!” 娘说过,要是百草堂能合作卖药,自家就专门做药卖。 要是霍家想买断板蓝根冲剂的配方,这也是可以的。 只是在签下契书时,得说明卖的是什么药的配方。 现在霍家想把其他冲剂也买下来,这可不行,娘说只卖一种药。 见徐二瑞连价都不还就先摇头,霍彦杰问:“我们出一百两银子你都不答应,这药方放在你家里可是分文不值的。” 徐二瑞还是摇头:“不行,不行!” 霍管事道:“若是价格不合适我们还可以商量!一百二十两!” 徐二瑞依然摇头:“不行!” 霍彦杰也问:“什么地方不行,你说明白!” 徐二瑞:“哪里都不行!” 好嘛,这是没办法谈了。 “我觉得,这事还是跟江婶子面谈为好。二瑞兄弟,江婶子在什么地方?能不能让她来说一下。”霍彦杰被磨得没了脾气。 霍管事显然是见过世面的,知道好事难磨。 这种新药的配方若由一个毛头小子就能说定,那才有鬼,肯定得跑几趟才有结果。 “今天既然不成,那徐小哥就给你母亲看契书,明天我们再来拜访!” 第一天,霍管事跟霍彦杰无功而返。 村里来了陌生人,早引来人注意。 但这树下石墙是不许人过来凑热闹的,于是那些妇人就在不远处看着,也不知道这边在说什么。 等两人一走,徐二瑞把契书揣进怀里就准备回家,这事得赶快告诉娘知道。 却被徐根生的媳妇皮氏拦住,一脸好奇:“二瑞兄弟,那些是什么人,你们在说什么呢?”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皮氏跟徐根生是夫妻,一个喜欢问,专门跟人抬杠。 另外一个也喜欢问,那就是大喇叭传话。 见她拦路,徐二瑞退后一步:“皮嫂子,这事跟你没关系。村规可是说过,不许有事没事瞎掺和。” 这是江枝给村里长舌妇定的规矩。 平时闲聊她不管,要是传话惹出是非叫骂,她就要用竹片子抽嘴。 现在这一家家的住窝棚,不隔音不遮光,别人家就是打个屁都能听到,要是任由闲嘴们胡说,那事就多了。 皮氏也怕真的挨打,不敢再拦路,不过这好奇心实在管不住。 还是一个劲的追问:“你们有啥事悄悄说给嫂子听,我保证不说给别人知道。” 不远处的窝棚里,有人探头探脑的张望,显然是想看热闹。 徐二瑞摇头:“你想听,那就让根生哥给你说去!”说完,翻过旁边矮墙就走。 自己家的事怎么可能给人说,还要让徐根生把自己媳妇管管,这大白天拦路叫个什么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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