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一步错,便是步步错。 君无戏言,何芊芊必死! 等沈颜来到何府的时候,何芊芊正和家人抱头痛哭。 “见过佑宁公主。”何文堂领着何府众人向沈颜行礼。 他脸上再无曾经的傲慢,挂满了恭敬。 “不必多礼。”沈颜声音冷淡,“何文堂,借一步说话。” “公主请。” 何文堂领着沈颜来到了书房,“公主请坐。” 二人落座,何文堂开口,“不知公主前来所谓何事?” “何文堂,此次刺杀凌王一事,你知情多少?”沈颜问。 “公主,此事已经尘埃落定,我女儿已经付出了生命的代价,难道还没有结束吗?”何文堂,他压抑住心里的愤怒。 “结没结束,由不得你说了算!”沈颜目光冰冷,“你女儿算计本公主和凌王,又放火毁我店铺,重伤我下属,害得凌王也受了伤,难不成你以为这事就这么轻易结束了?” 何文堂沉默。 “何文堂,这次的事情我相信你不知情,所以,你和整个白府才能脱罪。”沈颜冷声道,“但是,之前你跟着燕重厚,你做了多少坏事,你心里难道没数?” 这次何芊芊装扮成沈颜的样子混进王府的事,何文堂和燕重厚都不知情,是何芊芊和燕昭月密谋的。 但,玄德帝要革燕重厚的职,就趁机找了一个借口。 当然,何文堂的山长之位肯定也是保不住的,他又自作聪明,主动说了出来,正如玄德帝的意。 “佑宁公主,需要我做什么才能保证我的家人平安?” 何文堂不是特别傻,他仔细想了想就明白沈颜来的目的。 “我要这些年燕重厚犯下的所有罪证,越详细越好,包括所有参与人员。”沈颜道。 何文堂盯着沈颜,他心头一震,这一次,玄德帝是要彻底覆灭燕重厚一脉了。 “佑宁公主,燕重厚是我的妹夫,我出卖他,也就等同于出卖我所有的亲人,我这一房在京城再无立足之地,有可能,连活都活不了。” 何文堂想起今日在宫里燕重厚对他的警告。 如果他有二心,燕重厚势必会杀他灭口,他的家人肯定也是保不住了。 “你不出卖他,你和你的家人也活不了。” 沈颜满目冷光,“现在摆在你面前有两个选择,给我们想要的,我保你和家人平安,和我们死扛到底,我送你们一家上路!” 何文堂看着沈颜,看着看着,他哈哈大笑。 “佑宁公主好气魄,难怪能得皇上器重,在书院做一个教书先生,真是委屈你了。” 何文堂敛下笑意,“可笑啊可笑,可怜我一生风光,到头来,落到如此地步。” 沈颜看似给了他两个选择,实则,他没有选择。 “我可以给皇上想要的,你们怎么确保我家人的安全?”m.biqubao.com 何文堂知道那些证据不是沈颜想要,真正想要的是玄德帝。 “你何时给我?”沈颜问。 何文堂回答,“现在。” 沈颜冷冷一笑,果然啊,谁都不是小白兔,而是老狐狸。 “人在江湖混,总要留一手。”何文堂看出沈颜在讽刺他。 他起身,打开书架后面的机关,走了进去,片刻以后,他抱着厚厚的一摞账本出来。 他将账本放在沈颜面前,指着账本道,“燕重厚这些年犯下的所有事都在这里面,包括资金来往,人脉交际,每次会谈的内容等等。” 沈颜随意拿起一账本,翻开一看,是何文堂的笔迹,记录得相当详细-- 甲申年,三月初二,燕重厚收安南知府五百两银子。 甲申年,三月初六,在燕府会谈,参会人员…… 甲申年,三月初十…… …… 桩桩件件,字字如刀! 常人言,最亲近的人捅的刀子最要命! 何文堂这一把刀下去,直接插入燕重厚的心脏,他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 当年何文堂一字一句记录下这些,就是为了将来保命用。 如今,倒是真的派上用场了。 “很好,我相信皇上会很满意。”沈颜看向何文堂,“叮嘱你的家人,收拾行李,今夜亥时,我会派人来护送你们离开。” “离开京城以后,改名换姓,从此以后,世世代代,再别踏入京城!”沈颜警告。 “多谢公主。”何文堂拱手。 入京城,走上仕途,最后落到这一步,何文堂也想通了,什么功名利禄,也没有一家人在一起,平安健康来得实在。 沈颜从书房出来的时候,何府一片哭声,何芊芊已经畏罪自尽。 她没有停留,带着证据直接回宫。 御书房。 玄德帝看着眼前足足堆得有半人高的账本,脸色铁青。 “佑宁,把证据整理出来。”玄德帝吩咐,“陈富贵,去请晏清,凌王进宫来帮忙整理。” “是,皇上。” 沈颜,谢怀景,晏清三人带着宫人,拢共上百人,不吃不喝,足足用了五个时辰才将所有证据分类整理完毕。 此时,天已经黑尽了。 “皇上,现在抓?还是天亮抓?”沈颜问玄德帝。 “现在!”玄德帝一直没有休息,他负手而立,盯着这些证据,心冰到极点。 “封了尚书府,连一个蚊子也别给朕放出去!” 能让仁慈宽厚的玄德帝下如此大的死命令,可想而知,燕重厚到底犯了多大的罪。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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