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云城回答得十分干脆。 冷钰廷不死心,“你去禀报安平郡主,就说冷钰廷来了,要见她。” “冷楼主,我家郡主没空,不见任何人!” 云城加重了“任何人”三个字的语气,冷声道,“若有擅闯者,格杀勿论!” 盛知府问,“云护卫,前两日都还好好的,怎么今日突然戒严了?我都不知道。” “盛大人前两日不在平州,郡主无法送消息给你,郡主说,抱歉。”云城道。 盛知府是淮南知府,淮南出了什么事,理应知会他一声。 他没有想到沈颜考虑得如此周到,反而有些难为情了。 冷钰廷不可能硬闯,但,他也绝不可能站在这里不进去,于是直接开口问,“里面是不是有瘟疫?” 云城心里一惊,暗道冷钰廷果然不简单,但他面不改色,没有任何犹豫的回答,“无可奉告!” “那就是有了!”冷钰廷神色一冷,“里面有危险,郡主以身犯险,我等岂能置之不理?” 他冷眼看着云城,喝道,“让开!不然我对你不客气!” 他抬手就要打云城。 云城拔剑,寸步不让,“冷楼主今日想进镇,除非从我尸体上踏过去!” 就在二人准备动手的时候,一道清冷威严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住手!” 众人寻声望去,见沈颜缓步而来。 她一身雪白衣衫,戴着雪白的面纱,一头秀发用木簪挽着,身上再无其他首饰。 冷钰廷看着沈颜,他从未见过穿得如此素雅的沈颜。 今日的沈颜与往日不同,多了几分飘渺的仙气,也清瘦了不少。 冷钰廷心里一疼,沈颜在灾区肯定累坏了。 “安平郡主,我奉皇上之命前来赈灾,木香镇是灾区,你为何不让我进去?”冷钰廷打出玄德帝的旗号。 “为何不让你进,答案不是显而易见的吗?”沈颜声音冰凉。 她看着盛知府和冷钰廷,也没有隐瞒他们,“正如二位所见,木香镇出现瘟疫了,目前整个平州只有木香镇有,其他地方还不知道,我已经派我的学生去查看了。” “我不让你们进来,是为了你们好,现在我出不去,外面的老百姓就交给你们了。”沈颜叮嘱,“另外,为了避免不必要的恐慌,木香镇一事,你们一定要保密!” “是,郡主。”盛知府服从沈颜的命令。 自从他看到沈颜赈灾的手段和策略以后,他对沈颜简直佩服得五体投体。 他对沈颜绝对服从,想着不能帮沈颜的忙,至少别给沈颜添乱。 但,冷钰廷的想法不是这样的。biqubao.com 他要和沈颜生死与共。 无论瘟疫,洪水,还是山崩,地裂,他都要陪在沈颜身边。 “安平郡主,你不能如此独断专横,我是奉旨而来,你没有权力阻拦我!” 明明是一片好心,可话从冷钰廷口中说出来就变味了,更像是胁迫。 “皇上说过,此次赈灾事宜由我全权负责,我有权力不让你进来,你若不服,可以去向皇上告状!” 沈颜语气冷厉,“云城,任何人擅闯,格杀勿论!死了我来负责!包括他!” “是,郡主。” 沈颜说完转身离开,她没有在此逗留。 冷钰廷问,“是不是染上瘟疫,我就可以进来了?” “不作不会死!”沈颜冷声警告,继续往前。 “冷楼主,我们先回去吧。”盛知府劝道,“外面还有很多事需要您做主。” 盛知府在心里祈祷冷钰廷和沈颜别闹矛盾,这两人他都惹不起。 “冷楼主,国事为重,您和郡主的私人恩怨可以先放一边,千万别影响正事……” “你觉得我和她有私人恩怨?”冷钰廷打断盛知府的话。 “……?” 难道不是? 盛知府觉得自己好像说了不该说的话,他连忙解释,“下官愚钝,冷楼主不必将下官的话放在心上……” 冷钰廷抬手示意,让盛知府不要再说了。 从沈颜出现,冷钰廷的目光就没有离开过沈颜的身上。 直到沈颜背影消失,他才将目光收了回来。 不仅盛知府觉得他和沈颜有私人恩怨,沈颜自己都是这么觉得。 没有任何人知道,他爱沈颜入骨,包括他自己。 冷钰廷没有说话,抬腿踏上返回的路。 盛知府连忙跟上,向冷钰廷介绍目前淮南的情况。 冷钰廷一个字也没有听进去。 很快,夜幕来临。 木香镇。 “郡主,又发现三个高热的人,加上之前的十五个,现在已经有十八个高热的人了,另外咳嗽不止的有二十个,还有三十个腹泻的人,身上出红疹子的有十人。”云锦向沈颜禀报。 盛夏六月,正是烈日当头的时候。 洪水一退,之前被洪水淹没的家禽,野畜的尸体已经被泡发了。 经过烈日暴晒,开始生蛆,腐烂,滋养出各种瘟症。 沈颜已经大力消毒了,可是,依旧防不胜防。 现在只希望瘟疫不要扩散,在木香镇生出,就在木香镇了结。 这就是沈颜坚决不让外来人进入木香镇的原因。 沈颜正在研制治疗瘟疫的药,听到云锦的禀报,她的眉头又皱了起来。 她之前研制的药只能控制住症状,让这些染上瘟疫的村民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但,却不能彻底杀死消灭病原体。 这些症状被控制住的村民依然有传染性,镇上被感染的人每天都在增加。 突然,沈颜眼睛一亮,“可以了!” “郡主,有克制瘟疫的药了吗?”云锦又惊又喜。 “对!”沈颜眉目微蹙,“但,还差一味关键性的药,镇上所剩不多,我得上山去采。” “郡主,奴婢去。”云锦道。 “天色黑了,你有可能会认错,到时候耽误时间。”沈颜道,“我去采药,你按照这个方子把药熬上,能熬多少熬多少,然后分给大家喝。” “是,郡主。”云锦领命。 “我陪你去。”这时,一道声音从门口传来。 沈颜回眸望去,看到门口立着的人,她满脸惊讶。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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