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德帝还没有当皇帝的时候亲自去过灾区。 他亲眼见过灾民的无助,绝望和疯狂。 饿久了的灾民为了活下去,连自己的亲骨肉都吃,何况陌生人。 稍有不慎,沈颜就会有生命危险。 谢承轩和谢承霖不是傻子,当然明白他们这么做会让沈颜陷入危险,但,他们又不在乎沈颜的命。 更甚至,他们巴不得沈颜死,这样,玄德帝才会注意到他们,而不是偏袒沈颜。 “请父皇再给儿臣一次机会,让儿臣带着物资和救援人员去灾区,儿臣一定将功赎罪。”谢承轩说完向玄德帝磕了一个响头,地上显出一个血印子。 谢承霖一听慌了,也忙道,“父皇,儿臣也要去……” “闭嘴!”玄德帝喝道。 谢承霖一声不敢吭。 玄德帝训斥道,“朕原本是不打算让你们去的,但看在你们一腔热血,苦苦哀求的份上,朕这才应允了,朕知道你们心里有怨言,说朕偏心,偏袒安平郡主。朕如今给你们机会了,你们是怎么做的?” 谢承轩不死心,“父皇息怒,儿臣知错,请父皇再给儿臣一次机会,儿臣这次一定完成任务,若再失败,任凭父皇处置!” “朝廷没有银子让你再一次试错!”玄德帝冷着脸,“你二人将丢失的银子原封不动的找回来,朕可以从轻处罚,不然,按抗旨论处!” 谢承轩谢承霖知道再无机会去赈灾,从此以后,他们在玄德帝心中的位置将会一落千丈。 二人满心不甘,却又不得不服从。 “儿臣遵旨。” 二人起身,同时离开乾坤殿。 “这个结果,你满意了吗?”谢承轩质问谢承霖。 谢承霖冷笑着反击,“谢承轩你少在这里装好人!都是你连累了我!如果不是你,我现在已经在开始赈灾了!” “呵!”谢承轩擦了一把脸上的血,他将沾满鲜血的手掌摊开在谢承霖面前。 “我头上的伤,手上的鲜血都是被你害的,谢承霖,今天这笔账我记下了,等我找回银子,我再慢慢和你说算!” 谢承霖迅速一抹脸,将手掌竖在谢承轩面前,“我这伤我这手上的血又是怎么来的?你还想找我算账?谁怕谁?现在就来,决斗!” “愚不可及!”谢承轩满脸不屑。 你等着! 等我找到银子,我弄死你! 这些话谢承轩都不想对谢承霖说了,他觉得和谢承霖站在这争执都掉他的身份。 他嘲讽了谢承霖一眼,然后漠然转身。 谢承霖被谢承轩轻视他的举动给激怒了,他咬牙切齿,“谢承轩,你等着,这一次,不是你死,就是我死!” 他冷哼一声,拂袖而去,他也要去找丢失的银子。 兄弟齐心,其利断金。 原本合二人之力更容易找到银子的,如今二人力不往一处使,让事情变得更糟糕。 在谢承霖和谢承轩离开以后,玄德帝吩咐陈公公在门口查看,看看二人是何反应。 现在,二人走了,陈公公返了回来。 “如何?” “皇上,大殿下和四殿下争执不休……”陈公公将方才谢承霖谢承轩的对话如实禀报给玄德帝听。 玄德帝满脸失望。 皇家立太子,讲究立嫡立长,可他这嫡子长子都不争气。 无论立他们二人中的是谁为太子,都是葬送大秦江山。 这一刻,玄德帝下定决心,将谢承霖谢承轩二人从太子选项中除名。 “陈富贵,宣冷钰廷!” “是,皇上。” 从沈颜离开京城以后,京城持续了数日的暴雨。 冷钰廷,谢怀景他们都在救援。 陈公公去请冷钰廷的时候,他正在安置受灾的百姓。 听到玄德帝宣他,他立即进宫来。 “臣见过皇上。”冷钰廷行礼。 “冷钰廷,你立刻带着十万两银子和士兵前去淮南救援,支援安平郡主。”玄德帝下令。 “是,皇上。” 听到这里,冷钰廷心中多少有些失望。 沈颜在淮南,玄德帝派他去淮南。 而谢怀景在京城。 受灾的两地,京城和淮南,玄德帝都交给了他信任的人。 玄德帝还是不信任他。 但,他心里的高兴多过失望。 只要玄德帝还肯用他,他就有机会往上爬。 而且,去了淮南,还能见到沈颜。 只要能够见到沈颜,就足以弥补他心里所有的不快。 “去吧,以最快的速度赶到灾区!”玄德帝道。 “臣遵旨!” 冷钰廷领命,迅速离开。 过了一日。 沈颜的银子抵到灾区,她以朝廷的名义分发给灾民。 百姓欢欣鼓舞,对朝廷感恩戴德,朝着京城的方向齐齐跪下,高呼万岁。 沈颜看着大家的反应,她暗暗心惊。 此时这些灾民收到银子有多欢喜,那他们没有收到银子就有多愤怒。 欢喜地动山摇,愤怒就足以毁天灭地。 如果不是她提前做好了准备,灾区必定发生暴乱,为了制止暴乱,流血死人是必然的,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等她抓到那抢劫银子的人,决不轻饶! 半个月以后。 冷钰廷带着银子和人抵到灾区,是盛知府接待的他,沈颜带着人在清理灾后被破坏的民宅,良田,道路。 “下官见过冷楼主。”盛知府恭敬行礼。 冷钰廷神色冷漠,“盛大人,朝廷的银子到了,你把银子发给灾民。” “冷楼主,安平郡主已经将银子发给大家了。”盛知府道。 “这是怎么回事?”冷钰廷有些诧异。 “下官不知。”盛知府的确不知其中的弯弯绕绕,“等冷楼主见到安平郡主就知道了。” “郡主人呢?” “在木香镇,下官带您去。”盛知府带着冷钰廷来到木香镇。 到了木香镇。 冷钰廷看到四周破败不堪,镇门口有人把守,透过门口向里望去,街道上空无一人,四周一片阴森,像是一座空镇。 他心里顿时生出一股不好的预感,于是加快了脚步。 但,他走到镇门口就被拦下来了。 “郡主有令!任何人不得进入木香镇!”说话的是云城。 “我都不行吗?”冷钰廷问。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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