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去外面守着。”沈颜吩咐衙役。 “是,郡主。” 等衙役出去,沈颜直接开口问那村民,“是谁指使你的?” 村民回答,“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方才虽然一开始是张老三来问我的话,但,后面那些人是你带过来的,如果我猜的不错,也是你怂恿张老三来问我的吧?” 沈颜观察着村民的脸色,果不其然,村民脸色一变,有些不知所措。 “所有人围过来以后,就你的声音最大,你说的每一句话都在挑起大家对朝廷,对我的愤怒。” 村民不服气,“那么多人都在说话,安平郡主凭什么说是我说的?人多嘴杂,难道就不是你听错了吗?” “你觉得我可能听错吗?”沈颜反问。 村民语塞。 方才村民围过来开始闹事的时候,沈颜没有一开始就阻止,她就是想看看到底谁在带头。 很快,她就发现了带头的村民,为免事态进一步扩大,她迅速下令抓了此人。 “和平村,张大贵,家里五口人,父亲去世,母亲瘫痪,媳妇残疾,还有两个孩子,整个家庭,只有你一个劳动力,在洪水来之前,你靠给别人干苦力养家,如今洪水一来,你丢了活,一家人就只有饿肚子了吧?” 听着沈颜将自己的家庭情况如此详细得说出来,张大贵一脸惊慌,满眼害怕。 “郡主,您……您怎么知道……” “我知道得多了,我还知道你是被人指使的,只要你老实交代,我可以不追究你的责任,诬陷朝廷,那是死罪,我若将你押回京城受审,你的老娘,媳妇,孩子他们就只有被饿死了!” 沈颜冷声威胁,她话音才落,张大贵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郡主饶命啊,草民不是故意的,那人给了草民十两银子,让草民带头闹事,只要能让郡主您动手杀人,事成之后,他会再给草民一百两银子,草民一家老小要吃饭,草民也是被逼无奈啊。” 张大贵朝沈颜疯狂磕头,“郡主,您大人有大量,饶了草民这条狗命吧,我要是死了,我娘他们就只有饿死了。” 他痛哭流涕。 “给你银子的那人是谁?”沈颜问。 张大贵鼻涕一把泪一把,“我不认识。” “你可记得他的长相?”沈颜又问。 “记得,记得。”张大贵哭得更厉害了。 “来人,被笔墨!”沈颜吩咐。 片刻以后,沈颜根据张大贵的描述快速画出了一幅人像画。 “是他吗?” “就是他!”张大贵指着画像道,“郡主,草民知道的都说了,草民该死,见钱眼开……” “够了!”沈颜喝道。 张大贵被吓得一抖,连忙闭嘴。 “好生看住他,在朝廷的银子到达这里以前,不许他离开这个屋子!”沈颜吩咐。 “是,郡主。”衙役回答。 张大贵闻言知道沈颜不杀他了,他又连忙磕头谢恩。 “多谢安平郡主,您是好人,您是活菩萨……” 沈颜懒得听这些恭维的话,她出了屋子,将画像递给云锦。 “让下面的人去查,看看此人是谁!” “是,郡主。”云锦接过画像。 这时,在另外一边忙碌的盛大人闻讯赶来。 “郡主,方才发生暴乱了吗?”盛大人一脸紧张。 “已经处理好了。”沈颜道。 “这些百姓,真的是太气人了,郡主一直在为他们着想,他们却恩将仇报。”盛大人一脸愤怒。 “好了,盛大人,你还是得继续扮白脸。”沈颜不欲多说此事,她转移了话题,“你那边情况如何?”biqubao.com “有一个孕妇要生了,但是没有找到产婆,好像又是难产……” “走,快带我去看看!”沈颜不等盛知府将话说完就打断了他,“路上边走边说。” 与此同时。 御书房。 “什么?赈灾的银子丢了?”玄德帝看着跪在面前的谢承轩和谢承霖,恨不得将二人直接打死。 “不仅银子丢了,你们还将带去救援的人又带了回来!朕怎么会生出你这两个蠢货?!” 玄德帝脸色铁青,直接抓起桌上的茶杯,狠狠地砸在谢承轩额头上。 瞬间,谢承轩额头鲜血直流,但他依旧一动不动,咬着牙忍受剧痛,任凭鲜血从额头沿着脸颊,鼻沟流下来。 不过几瞬息,他脸上就变得血淋淋的,像是鬼一样。 谢承霖见玄德帝没有用茶杯砸他,他心里一喜,立刻开始告状。 “父皇,此事都是四弟的错,如果听了儿臣的命令,勇往直前,说不定现在我们已经到灾区了。” “那你回来作甚?”玄德帝沉声问,“他回来,你也跟着回来?你和他有什么区别?” “父皇息怒,儿臣想着回来重新带着银子再去赈灾。”谢承霖说得理所当然,“这一来一回也耽误不了几天时间,况且,安平郡主本事那么大,她有的是办法……” 玄德帝怒极,直接抓起眼前得砚台,狠狠地砸在谢承霖身上。 砚台极重,砸在谢承霖头上,瞬间,他和谢承轩变得一样。 鲜血流到嘴里,他感觉还是热的。 幸亏他和玄德帝的距离离得有点远,不然这一砚台,直接要了他的命。 玄德帝的眼里起了杀意。 “你们当国库的银子是用不完的吗?丢了赈灾银子,这是死罪!还妄想回来再取银子,你们怎么不把自己的命给丢了?” 玄德帝雷霆震怒。 “淮南天灾如此重,安平郡主没有带着物资去,只带了为数不多的救援人员,她到灾区如何向老百姓交代?” “她必然会解释,朝廷的赈灾物资和救援人员随后就到,被你们这样一耽误,朝廷的赈灾物资和救援人员不能准时到达,灾民肯定以为安平郡主在撒谎,以为朝廷对他们不管不顾,他们会将对朝廷的怒火全部发泄在安平郡主身上。” “你们这是将安平郡主至于险地,害她的命!”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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