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瞬息之间,沈颜脸上的惊讶消失殆尽,转而代替的是满脸愤怒。 “冷钰廷,你怎么进来的?!”沈颜喝问。 “郡主!”这时,云城负伤而来,跪在地上,“属下拦不住他,请郡主责罚!” “冷钰廷,你不仅违抗命令,还打伤我的人?”沈颜神色冷凝。 冷钰廷不怒反笑,“不这样我又怎么能进得来?有功劳得共享,不能一人独吞,你说是不是,安平郡主?” “找死!”沈颜声音冷厉,抬掌打向冷钰廷。 冷钰廷一动不动,他用自己的身体硬生生的接住了这一掌。 瞬间,一口鲜血从口中喷射而出。 他擦掉嘴角的血渍,笑得更阴冷了,“安平郡主,好久不见。打你也打了,气你也出了,如今我身在木香镇,可能已经染上了瘟疫,你再不可能把我赶走了吧?” 沈颜目光如刀,恨不得一刀一刀活剐了冷钰廷。 “你觉得你自己很了不起吗?”沈颜满脸怒色,“皇上派你来是为了让你赈灾,不是让你来主动染上瘟疫,你这么想死,为何不直接找根绳子吊死算了,何必如此大费周章?” 她不知道冷钰廷的真正目的是想陪着她,她听到的是冷钰廷害怕她一个人抢了功劳。 所以,她没有给冷钰廷一点好脸色。 但,就算她知道实情,她也坚决不会同意。 国事当前,岂能儿女情长? 这叫自私自利! 身在其位,不谋其政! 看见沈颜脸上的失望和鄙夷,冷钰廷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 沈颜看他的这种眼神简直比杀了他还让他难受。 这一刻,他终于明白沈颜为何不爱他了。 沈颜爱谢怀景,爱谢怀景的赤诚坦荡,家国大义,品行真情。 沈颜不爱晏清,却尊重晏清,因为晏清有赤胆忠心,关怀万民。 他们二人永远支持沈颜。 如果今天这样的情况,谢怀景和晏清绝对不会拼死闯进来。 他们会将外面的一切安排得妥妥当当,不让沈颜分心。 因为他们知道,沈颜最在乎的就是灾民。 若沈颜不幸染上瘟疫,他们会来陪她,但,也是在将沈颜在乎的事安排好以后再来陪她。 “安平郡主,抱歉,是我考虑不周,请责罚!” 冷钰廷单膝跪下,拱手向沈颜致歉。 “等回京以后,你自己去向皇上领罚吧。”沈颜声音冰冷。 眼下不是内讧的时候,冷钰廷有错,也不应该在这个时候罚他。 现在正是用人之际,她心里始终装着大局,不会感情用事。 “是,遵郡主之命。”冷钰廷见沈颜脸上的怒意渐渐消散,他脸上重新浮起笑意,“安平郡主,时间紧迫,我们赶紧去采药吧。” “冷楼主这么想立功,就走吧。”沈颜想着两个人速度快一些,尽快把药采回来,快一些救治百姓。 “好,走吧。”冷钰廷满脸笑意。 二人来到后山。 冷钰廷背着背篓,拿着火把,沈颜负责找草药。 “安平郡主,这个药确定能治好瘟疫吗?”冷钰廷问。 “不确定。”沈颜回答。 “既然不确定,我们还采这个药作甚?”冷钰廷满脸疑惑。 “既然都知道最后的结局是死,你还活着作甚?”沈颜怼冷钰廷。 冷钰廷哑口无言。 二人又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冷钰廷仔细给沈颜照着亮,他走在沈颜的身旁,总是站在危险的一侧。 四周虫鸣一片,二人在山上不停攀爬,采药。 火把的亮光照在沈颜的侧脸上,清冷中添了几分温柔,绝尘脱俗。 冷钰廷看痴了。 沈颜走在前面,突然面前没了亮光,她回眸看向冷钰廷问,“你走不走?” 冷钰廷思绪被拉了回来,他立即收回目光,担心自己偷看沈颜被发现,拔高声音大声道,“走,这就走。” 他环顾四周,周围一片漆黑,只有他和沈颜这里有光。 周围的虫鸣声衬托得他们二人更安静了。 这样的静谧,独处,是冷钰廷曾经梦寐以求的。 他嘴角一扬,笑容到达眼底。 “安平郡主,赈灾结束以后,你有什么打算?”冷钰廷问。 “回京。”沈颜道。 “回京以后呢?”冷钰廷继续问。 沈颜语气冷淡,“治病救人。” 冷钰廷见沈颜每一句话都回答自己,他内心那枯死的花像是被甘霖救活,瞬间盛放。 “除了治病救人,你就没有其他想做的事吗?”冷钰廷好奇地问,他想知道关于沈颜的一切。 “有。”沈颜回答。 冷钰廷一脸期待,“是什么?” “先让你闭嘴!”沈颜语气干脆利落。 冷钰廷连忙捂住嘴巴,他没有生气,眉眼都是弯弯的。 谁能想到,令百官闻风丧胆,有着杀人狂魔称号的冷钰廷,会如此温柔细心的照顾沈颜。 沈颜当然有梦想,可,在她眼里,冷钰廷不是那个可以和她畅谈梦想的人。 有些人,从一开始就不对。 很快,冷钰廷背篓里面的草药就装满了。 “够了,回去。”沈颜道。 “好,你小心,下坡路不好走。”冷钰廷温柔地提醒。 回到木香镇,沈颜将药方配齐,重新熬煮更多的药。 翌日。 所有服下汤药的人症状全部减轻。 沈颜下令,镇上所有人都要服下此药,有瘟疫治瘟疫,无瘟疫也能起到预防作用。 三日以后。 木香镇的瘟疫被控制住了,再没有新增的病人。 “主子,安平郡主着实厉害,不过短短三日就控制住了瘟疫。”若风向神秘人禀报。 “控制瘟疫又如何?难道瘟疫就不会复发?”神秘人不屑道。 “主子的意思?”若风问。 “木香镇的老百姓此时将沈颜奉为神明,若这个时候瘟疫复发,甚至还出了人命,你说那些老百姓会如何?”神秘人问。 “属下不知。”若风道。 “当然是毁掉他们心中的神明,杀了沈颜!”神秘人哈哈大笑。 “主子英明。”若风恭维道。 又过了三日。 就在沈颜即将解除木香镇的封锁时,云锦慌张进来。 “郡主,有人死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8_168441/73766293.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