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清当然问心有愧。 可,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他想克制,但,理智压不下去这份心动,只能藏起来。 他对沈颜从未有过越矩的行为。 他只是单纯的以同僚的身份站在沈颜身边,倾自己全部力量,助沈颜实现她的梦想。 但,若只是心动就是死罪,那他的确罪该万死。 他可以死,沈颜身上却不能有任何脏水,他要保证她的清白。 “冷楼主,你是以什么身份和我说话?”晏清神色一凛,冷声质问。 “我是书院先生,拿朝廷俸禄,若我有罪,请你拿证据再来问我话,不然,有多远滚多远!” 冷钰廷冷笑,“不敢正面回答,那就是问心有愧了。” 晏清眉目冷厉,左手背在身后,右手抬掌打向冷钰廷。 冷钰廷猝不及防,被打退了三尺远。 谁能想到一向温润的晏清会如此狠厉,竟然敢直接对冷钰廷动手,冷钰廷再怎么说也是玄德帝跟前的人。 “冷钰廷,我警告过你,再伤安平郡主,便取你性命!” 晏清负手而立,他身上再不见半分温润,那一身的灼华都变成了滔天的杀意。 沈颜看向晏清,心里也微微惊讶,看来还是晏清平时太低调了,他若动怒,也必将地动山摇。 护国公可是当年跟着先帝一起打江山的人,他的儿子当然不会差。 “你如果不想我去皇上面前参你一本,你最好赶紧滚!”晏清喝道。 冷钰擦了擦嘴角的血渍,笑容越发阴森。 为了保护沈颜,晏清不惜与他为敌。 晏清越是如此,他越知道晏清爱沈颜入骨,这份爱慕不输谢怀景,也不亚于他。 “今天书院门口这么热闹,原来是安平郡主在啊。” 这时,一道声音由远而近传来,声音落下时,谢辰嘉已经到了众人的面前。 “长宁郡主一来,不就更热闹了。”沈颜语气冷淡。 “我当然不能和安平郡主比。”谢辰嘉一脸谦虚。 沈颜淡声道,“长宁郡主想比,找错对象了。” 谢辰嘉一语噎住,脸色微微一变,笑容凝固。 她原本是想讽刺沈颜走到哪里就招惹哪里,没有想到反而被沈颜骂,说她不配作为对手。 气氛瞬间僵住。 晏清依照规矩给谢辰嘉行礼,“见过长宁郡主。” 他的声音打破了僵局。 谢辰嘉脸上重新恢复笑容,“晏先生不必如此客气,我们是同僚,随意一点就好。” “规矩不能忘,身为人师,我更应该做好表率。”晏清一本正经。 “晏先生如此有原则,真是让我好生佩服。” 谢辰嘉一脸微笑,“只是不知一向好脾气的晏先生方才为何对冷楼主动手?” “长宁郡主误会我了,我脾气并不好。”晏清道。 谢辰嘉再一次被怼得哑口无言。 “晏公子,走吧。”沈颜赶时间,早一天将所有的东西教给晏清,她就可以放手做其他事。 “好。”晏清跟上沈颜的脚步。 谢辰嘉看着沈颜和晏清离开,将目光收了回来落到冷钰廷身上。 “冷楼主,很疼吧?”谢辰嘉一脸关切。 冷钰廷神色冰冷,“不劳郡主费心。” “一般人我也不想费心,但,冷楼主除外,你若答应了我,今天又怎么会挨这一掌?”谢辰嘉轻轻一笑。 “怎么?难不成长宁郡主要替我挨这一掌?”冷钰廷冷笑着问。 “冷楼主,做皇上的臣,你位置再高,你也只是奴才,别人可以随意欺负你,但,做荣王府的女婿,我长宁郡主的夫君,你就是主子,谁又敢对你动手?”谢辰嘉眉眼如花,娇而不媚。 奴才么? 呵! 冷钰廷自嘲一笑,自从他做了朱楼楼主以后,再也没有人敢说他是奴才了。 而他曾经连奴才都不如。 但,曾经有一个人告诉过他,生而为人,人人平等,没有谁是谁的奴才。 可惜,他再也找不到那个人了,这世间,也再没有任何人可以像她一样鼓励,尊重他了。 他将思绪收了回来,看着谢辰嘉道,“长宁郡主不是说只是合作吗?怎得又变成了做女婿?这还涨价了?” “你不愿意?”谢辰嘉挑眉。 “长宁郡主身份高贵,我是奴才,高攀不起。”冷钰廷神态恭敬,眼里却尽是嘲讽,他转身决然离开。 谢辰嘉站在原地,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她静静地看着冷钰廷的马车离开,面若寒霜。 “大家都喜欢她,安平郡主就这么好?”谢辰嘉语气不屑,“我若把你夺过来,让你爱上我,那是不是证明我比她强?” 她敛下所有情绪,在脸上重新挂上温和得体的笑容,迈着端庄的步子,踏进书院。 两日以后。 今天是玄德帝在宫里举办庆功宴的日子,也是沈颜要去医馆坐诊的日子。 清晨。 沈颜到了医馆,见其他人都在,唯独不见南半雪的身影。 “欢欣,半雪呢?”沈颜问了一句。 “还没有来。”孙欢欣回答,“我要不要叫人去她家看看?” 自从南半雪开始坐诊,有收入以后,她就从南将军府搬了出来,自己买了一个院子,买了一个婆子和一个丫鬟照顾南染染。 孙欢欣是担心南半雪一个人出什么事,毕竟,她身体也不怎么好。 “去吧。”沈颜道,南半雪不仅是她的朋友,更是她的学生,她也担心南半雪。 “是,我这就去办。”孙欢欣连忙去叫人。 而此时,被担心的南半雪正在南将军府。 南半沧被打了板子,这几天上了药以后,他已经能坐起来了。 今天,他又把南半雪叫来给他治伤。 他要报复沈颜,他知道南半雪和沈颜关系亲近,他想让南半雪帮他,南半雪不肯。 “南半雪,你别忘了当初你生病是谁救你的?”南半沧冷着脸呵斥南半雪。 “就因为你救了我,所以我就要为了你去害人吗?”南半雪反驳,“哥,你知道你的伤为何好得这么快吗?因为这是安平郡主研制的特效药,你用着安平郡主的药,却想杀了她,你到底有没有良心?” 啪! 南半沧抓起药瓶子使劲往地上一摔,瞬间,药瓶子被摔得粉碎,药也撒了一地。 他指着南半雪,“安平郡主只是一个外人,我才是你的亲人,你看除了我,谁把你放在眼里?当初若不是我,你早就去见阎王了!” 这样的话南半雪听过无数次,她每听一次,便心如刀割,泪如雨下。 “你觉得是你给了我这条命,既然如此,我把这条命还你,我再也不欠你的!” 墙上挂着南半沧的佩剑,南半雪冲了过去,拔出剑,横在自己的脖子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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