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钰廷脑海里面浮现出刚刚沈颜听到他故人那句话时的反应。 虽然很细微,且稍纵即逝,可还是被他捕捉到了,那是惊讶。 难不成沈颜也知道那句话? 还是沈颜曾经在哪听说过那句话?亦或者沈颜认识他的故人? 冷钰廷想不出个所以然来,不禁苦笑,他的那位故人他寻了十多年都没有找到,沈颜怎么可能认识呢? 而且那句话除了那位故人,他再没有听其他人说过,兴许沈颜会惊讶,是对那句话很有感触吧。 就像他当初听到一样,对人生重新燃起了希望。 冷钰廷没有继续深想,转身回了屋。 沈颜出了冷府,径直去医馆,走在半路,突然听到身后有人在叫她。 “安平郡主!” 沈颜转身望去,见是燕昭月。 燕昭月出门是来买东西的,她身后的丫鬟手上提满了盒子。 “你真是命大啊,都被埋了还能活着回来!” 燕昭月之前以为沈颜死了,她正满心欢喜,沈颜又活着回来了。 凭什么沈颜能够绝处逢生,而她却深陷泥潭,拼命挣扎也爬不起来。 她感叹命运的不公,也更加憎恨沈颜。 “你都还活着,我当然得回来,不然怎么要你的命?”沈颜语气平静,却又带着不可抗拒的威严。 燕昭月本想奚落沈颜,没曾想反被沈颜羞辱,她顿时火冒三丈,“沈颜,你……” “燕昭月,你看到本郡主还不行礼?竟然敢直呼本郡主的名字,该当何罪?”沈颜厉声打断燕昭月的话。m.biqubao.com 燕昭月满脸通红,敢怒不敢言。 “以下犯上,杖责二十,燕小姐,明天就是你的新婚大喜了吧?难不成你想让大家看到你新婚日躺在床上的狼狈模样?” 燕昭月听到沈颜的威胁瞬间害怕了,她没有任何犹豫,连忙行礼,“见过安平郡主。” “你说什么?没有听到。”沈颜故意刁难她。 燕昭月牙齿咬得咯咯直响,愤怒得眼珠子都险些要掉出来了。 她又重复了一次,“见过安平郡主!” 这一次,她声音格外响亮,吸引得周围的人都看了过来。 “燕小姐早这么懂事,又何必要本郡主亲自教你规矩?”沈颜冷讽道。 “安平郡主,你等着,等我成了亲,就轮到你给我行礼了!到时候看我怎么收拾你!” 燕昭月撂下狠话转身落荒而逃,生怕沈颜再找她麻烦。 “郡主,燕小姐以前就那么嚣张,以后成了大皇子妃,那还不得蹬鼻子上脸啊。”秋雨不满道。 “那也不是谁的鼻子脸都敢蹬的!”沈颜面若冰霜,继续前往医馆。 傍晚。 医馆关门。 沈颜出了医馆就看到谢怀景正站在门口等她。 谢怀景看到沈颜的瞬间就露出了笑容。 “怀景。”沈颜快步上前,“怎得不进去?外面这么冷。” “才到,见你们要关门了就没有进去。”谢怀景笑道。 沈颜握住谢怀景的手,发现他的手暖乎乎的,“你今天不忙啊,还有空来接我?” 今早她离开的时候谢怀景还在天道阁睡觉,她就没有叫醒他。 “忙,但是想你了,忍不住就来了。”谢怀景牵住沈颜的手放进自己的兜里,生怕冷着她。 “好吧,那就回家。”沈颜和谢怀景上了马车。 马车里面备得有暖手炉,沈颜进去就感觉热烘烘的,就像她的心一样。 “今天想吃什么?”谢怀景问。 “火锅。”沈颜道,“在这个天气吃上一顿热乎乎的火锅,再喝点梅花酿,赏着屋外的梅花,那简直太舒服了。” 提到美食,沈颜总是两眼放光。 “好,我给你做,就做你最爱吃的麻辣口味。”谢怀景一脸宠溺。 “你做锅底,我洗菜。”沈颜不忍心让谢怀景一个人累。 谢怀景刮了刮沈颜的鼻尖,“水太冷,冻着你的手,还是让我来吧,你的手是用来给人治病的。” “那你的手是用来拿刀剑的,也不能冻着。” “我皮糙肉厚,没关系。”谢怀景柔声道,“阿颜,你就在旁边看着,如果我做的不对的地方,你负责指出来就可以了,好不好?” “郡主,世子,其实奴婢可以洗菜的。”秋雨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来。 “今天不用你洗菜。”不等沈颜开口,谢怀景就直接拒绝了。 他想和沈颜享受普通人家的平凡日子,一日三餐,柴米油盐,那才是他想要的人间烟火。 沈颜望着谢怀景,满脸温柔。 车厢里面一片温暖,马车缓缓向前驶去,终点是家。 朝朝暮暮,暮暮朝朝。 黎明到来,新的一天开始。 今天是燕昭月和谢承霖成婚的大喜之日,兵部尚书府和大皇子府一片喜庆。 “小姐,该上花轿了。”喜婆过来提醒,并要将盖头给燕昭月搭在头上。 燕昭月神情麻木,成亲是大喜,可她嫁给一个自己根本不爱的人,心里没有一丁点的喜悦。 她无能力改变如今的结果,只有被迫接受,连反抗都不想做了,任由喜婆收拾好,被搀扶着来到大门口。 因为有婉贵妃盯着,谢承霖今日没敢出去喝花酒,老老实实地来迎亲。 “燕小姐,我来娶你了。”谢承霖朝燕昭月高声大喊。 他声音轻佻,没有半分深情,倒像是在勾栏之地大声朝里面的姑娘喊,我来给你赎身了一样。 随着他声音落下,四周一片哄笑,他不以为耻,反以为荣,脸上笑意更浓了。 燕重厚脸都绿了,可依旧勉强笑着,努力维持着场面。 燕夫人流眼抹泪,伤心又无可奈何。 燕昭月双手藏在衣袖里面,拽得紧紧的,她从出生就心高气傲的,她想象的未来是嫁给如意郎君,做着自己喜欢做的事,幸福快乐的生活。 可事与愿违,她如今过得窝囊极了,受尽屈辱。 她满腔恨意,恨不得杀了所有给她带来痛苦的人。 如今她只是小小的兵部尚书府小姐,能力有限。 可若成了大皇子妃就不一样了。 将来她会成为太子妃,甚至母仪天下,她要杀光所有负她的人。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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