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颜从天道阁回到郡主府就开始准备礼物。 辰时,所有礼物备好。 沈颜带着礼物,一家一家登门拜访。 护国公府。 “公子,郡主来了。” 晏清听到随从禀报,腾地一下站了起来,他觉得自己反应好像过于激动了,于是吩咐随从,“你先出去。” “是,公子。” 等随从一离开,晏清连忙拍了拍身上,又整理了衣领,清了清嗓子,然后才迈步出去。 到了前厅,晏清又恢复了平日里的温文尔雅。 见到沈颜,他那藏匿许久的花瞬间在心底绽放,思念刹那间到达顶峰。 昨日沈颜归来,当时人多眼杂,事态危急,他连话都没有和沈颜说上。 沈颜的出现,恰巧解了他的相思之苦。 “郡主。”晏清行了一个常礼。 沈颜起身还了他一礼,声音清浅,“晏公子,我今日来是感谢你前些日子的相救,辛苦你们了。” 她拿起一旁的画递给晏清,“晏公子,这是我画的画,一点心意,希望你能收下。” 晏清接过画打开一看,上面画的是君子兰。 只要是沈颜送的,无论是什么,他都喜欢。 他将画小心翼翼地收起来,“多谢郡主,我就不客气了。” 后来,这幅画一直被挂在书房,是他书房里面唯一的画,一挂就是一辈子。 听国公府的下人说,他们的晏公子经常在深夜,于画前负手而立,一动不动,一站就是一个时辰。 他们都认为是沈颜的画太过于精美,晏清在观摩学习。 无人知道他是在睹物思人。 这是后话,暂且不提。 “郡主,你……还好吗?”晏清有千言万语,却不知从何说起。 他能舌战群儒,但在沈颜面前,却沉默寡言。 “我很好。”沈颜微微一笑。 他们二人在书院讨论政务的时候,可谓是滔滔不绝。 但是,二人私下见面,话就极其的少。 “郡主,太师府已灭,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晏清问。 他想知道沈颜的下一步计划,才知道自己该如何配合她。 “那就要看谁先伸出头来了。”沈颜脸上笑容依旧,声音却瞬间冷了下来。 “如今他们虽然没有了领头人,但世家传承,他们实力雄厚,也不容小觑。”晏清提醒道。 “所以,先灭领头人,再逐个击破,谁先露出狐狸尾巴,就先打谁。”沈颜不怒自威。 晏清彬彬有礼,“郡主有需要我的地方,请尽管开口。” “好,我不会客气的。”沈颜声音清冷。 她和晏清说了一会儿话,又去看了国公夫人才离开。 国公夫人如今的身体已经好了,整日在府中养养花,喂喂鱼,日子好不自在。 自从晏清进入仕途以后,国公夫人就将府里的事都交给他了。 有时候彻底放手,才能让晏清成长更快。 沈颜挨家拜访,最后来到了冷钰廷家的大门口。 “大人,大人,安平郡主来了。”看守大门的护卫飞一般的跑去报信。 这么些年来,沈颜是第一个主动上门的客人,护卫们都稀奇得很。 冷钰廷正在书房练字,他刚好写完“杀”字的最后一笔护卫就跑进来了。 “大人,安平郡主来了。”护卫又说了一遍。 冷钰廷看了看那个“杀”字皱紧了眉头,这个字不够利落,刚刚他写的时候甚至还停顿了一下,这是前所未有的事。 他停顿的那一瞬间,脑海里刚好闪过沈颜的笑脸。 想沈颜,沈颜就来了,他不由得心虚,可面上依旧镇定得很,不慌不忙的。 “去请郡主进来,另外,把我新得的白月拿出来。”冷钰廷吩咐。 白月是九州名茶,大秦每年产量极低,市面上根本没有卖,都只上贡到宫里。 但是此茶在晋国的产量就很高。 大秦和晋国在通商,每年大秦的茶商也会从晋国买一些来卖,不过价格很高,不是一般人能够喝得起的。 冷钰廷之前得了一些,他一直没有舍得喝,今日沈颜来,他想和她一起品尝。 “是,大人。” 冷钰廷平复了一下心情,挂着一脸的阴冷走了出去。 他来到前厅,见沈颜正在欣赏他院中的梅花。 寒梅怒放,沈颜站在其中,将她衬托得更加绝色。 不知为何,冷钰廷见到沈颜,方才心中的烦躁一扫而空。 “安平郡主真是稀客。”他语气依旧是那副冷冰冰的样子。 “冷楼主,打扰了。”沈颜语气客气又疏离,“没有想到冷楼主挺有雅致,将梅树种在院中,抬头即可看见,寒冬腊梅绽放,满院的梅花香。” 冷钰廷笑道,“之前一位故人说,‘宝剑锋从磨砺出,梅花香自苦寒来。’我便将梅树种在院中,时刻激励自己。” 他提及往事,满脸温柔。 沈颜一听这不是这个时代的诗句,便多问了一句,“不知那位故人是?”biqubao.com 冷钰廷不想继续说,便转移了话题,“安平郡主今日来是为何事?” 沈颜从秋雨手中拿过谢礼放在桌上,“今日前来是感谢冷楼主之前的搜救,略备薄礼以表心意,还请冷楼主收下,辛苦了。” “我只是奉命行事,不用谢我。”冷钰廷一如既往,满脸笑意。 只是如今他看着沈颜时,他的笑容总是能到达眼底。 此时,下人将茶端过来了。 “如果安平郡主真想谢我,不如陪我喝一杯茶,如何?”冷钰廷很怕沈颜一送完礼就走,“你看,茶都煮好了。” “九州名茶,白月。”沈颜看向不远处的茶杯,“真不愧是九州第一名茶,这么远都能闻到茶香。” 冷钰廷诧异,“安平郡主真是博学多才,什么都瞒不住你。” “并不是如此,喝得多了,自然就知道了。”沈颜语气平淡。 冷钰廷一时语塞,他得了此茶一直舍不得喝,没想到沈颜是经常喝。 “冷楼主,茶就不喝了,多谢,我还有事,告辞。” 沈颜和冷钰廷之间的纠葛,并不会因为一场搜救就化解。 “安平郡主,我送送你。”冷钰廷也不生气,只是有些遗憾,没能和沈颜坐下来心平气和的喝一杯茶。 “冷楼主留步。”沈颜道。 冷钰廷没有继续往前,“安平郡主若是想来寒舍,我这里的大门随时为你敞开。” “冷楼主放心,我肯定还会来的。”沈颜转身离开。 冷钰廷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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