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云枭抱着她,落在了天下楼的露台上,才回答了她的问题,“我在北齐时,听说了这个人的名字。听说他是南楚现在的大祭司?” “你怎么问起他来了?” 他抬手去擦她脸上的雨水,拉着她往屋里走,“你刚从祭司殿下来,是去找过他?” 他的掌心是温热的,沈玉的心里却越发紧张了起来,含糊道,“嗯,南楚皇帝死了,楚惊天要登基,这中间需要他的配合,我去找他商量了。” 心里却不由想道:难道萧衍是在骗她吗?战云枭实际上什么都没想起来,他对两千年前的事情一无所知? 还是说,事情并不像是萧衍说的那样,战云枭的灵魂和萧衍没关系,萧衍的死并不会影响到战云枭? 沈玉心里,陡然升起了一丝丝希望。 战云枭见她脸色稍微好看了些,也跟着放松下来,问,“那他答应了吗?” 不等沈玉说话,他已经拿了毛巾帮她擦起了头发,道,“他不答应也没关系,我现在能走了。我可以易容,换个身份帮你。你、我、楚惊天三人加在一起,在南楚没有人是我们的对手。”biqubao.com 他的脸上,是难以抑制的高兴,“我终于可以,与你并肩作战了。” 沈玉看着他的样子,感觉他和之前一点变化都没有。 她的心情复杂极了,心里的疑惑找不到出口。 如果战云枭和萧衍不是一个灵魂,那这两人之间到底什么关系?萧衍为什么要这么做? 一种未知的危险,又将她笼罩了起来。 “我们去泡个热水澡,暖暖身子吧?”男人看她的眼神却是热切的,还夹杂着纯粹的担忧,生怕她冻生病了。 门口传来雪影低低的笑声,“热水已经准备好了。” 说完,便关上了门。 战云枭抱着她去了隔间,见她有些心不在焉,不禁歪着头笑问,“是不是分开太久,有些不习惯了?” “如果你不习惯,那你先……” 沈玉抬眼,迎上他眼底些微的落寞,一股心疼涌上胸腔,突然伸手环住了他的脖子,深深吻住了他。 也没有说话,只是这吻猛烈得,像是要把他吞了一般。 内心的困顿也终于支撑不住,她抬手挥灭了蜡烛,让眼泪无声落下,但因为淋过雨原本就湿漉漉的,因此也没被发觉。 干柴烈火,一瞬间就被点燃了。 男人在短暂的错愕之后,也顾不上去洗澡,两人当场滚在了床上,她的热情犹如一把烈火,彻底吞噬了两人的理智。 直到事后,她才靠在他怀中,将脸埋在他颈窝,沙哑道,“我很想你。” “我也是。”男人狠狠把她揉进怀里,“让你一个人在异国他乡受罪,是我的错。” “往后,我会时时刻刻都守在你身边。”他低头吻她的眉心,如待珍宝。 沈玉蜷缩在他怀中,本就娇小的身子显得更加柔弱,犹如一团幼崽。 那样的脆弱让男人想要疼惜。 却不知道,怀中的人内心已经乱成了麻,至今都没有理出一个头绪来。 战云枭睡着了。 沈玉虽然很安静,可心里却一点都不平静。 如果她和萧衍没有过去,那她会义无反顾把事情说出来,两个人一起面对。 可现在的感觉就像是,她背着战云枭有了别的男人,还纠缠不清。 而她根本看不透事情的真相是什么。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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