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沈玉顿住脚步,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她曾日日夜夜期盼着能和战云枭重逢,可当他真的来了,她却有些心虚,惊慌失措。既不知道如何解释萧衍的事情,也不确定战云枭对此到底知道多少,又会如何处理这个事情。 雪影微微愣了一下,没想到她是这个反应,有些发懵地道,“属下是说,暝阳王来看您了,人刚到天下楼。” “您……怎么了?” 雪影上前来,把伞撑到她头上。 沈玉这才回神,下意识看了眼祭司殿的方向,问雪影,“他……有没有说什么?”biqubao.com “没有啊,就说让属下去找你。” 雪影有些愣神,诧异地看着她,“公子,王爷来寻你,你不高兴吗?” 沈玉张了张嘴,摇头,“不是……这样,你先回去,就说我马上回来。” 她需要一个人静一静,想想怎么去面对他,怎么说萧衍的事情。 雪影点头,“那你拿着伞……” 沈玉接过雨伞望着雪影离开,下山的路突然变得有些漫长。 还没想明白要怎么解释,前方一道人影闪过,已经落在了她面前,嗓音透过雨幕显得关切异常,还夹杂着浓厚的思念扑面而来,“玉儿!你这是怎么了?雪影说你一会儿回来,我还以为你有急事,却不想你在这里淋雨……” 说话间,已经伸手将她拥在怀中,紧紧抱住,“赶紧回去吧,你身上都湿透了。” 沈玉回神时,他已经将她打横抱起,风驰电掣般往天下楼去了。 她手上的伞遮住了雨幕,幽微光线里,眼前男人的脸是她朝思暮想的,也是和萧衍一模一样的,除了他看她的眼神、说话的语气之外,都和萧衍没有一丝丝不同。 沈玉的心情复杂到了极致,甚至感觉,只要她一个不留声,萧衍和战云枭两人就会模糊,真假难辨,让她分不清谁是谁。 她的心情沉甸甸的,忍不住问道,“你……没想起什么事情吗?” 萧衍说,他的记忆会随着她记忆的恢复一起复苏,那他现在知道自己是萧衍的附属吗? 沈玉问出这话,便有些后悔了。 一股紧张撅住了心脏,她真的很怕他说出什么让她难以面对的事情。 可当她绞尽脑汁,想着如何和他解释自己现在对萧衍没那种感情时,他却显得有些懵,道,“什么?” 沈玉迎上他眼中的懵懂和不解,有些呆住了。 片刻,才试探道,“你有没有想起一个叫萧衍的人?” 有没有想起,两千年前我们曾抵死缠绵,爱恨纠葛,最后不欢而散,阴阳两隔? 她的心跳得,快要从胸膛里冲出来。 如果战云枭说他记得,她该怎么回答?如果说不记得,她又要怎么解释随时都会冒出来的萧衍?还有那个,不能杀的萧衍? 以及,他腿上的蛊虫? 沈玉还记得,自己来南楚最重要的一件事情,便是找到萧衍,取他的血,去给他解蛊。 现在人找到了,她却不但不能对萧衍下手,还要防止萧衍自杀,或者被他杀。 还有,战云枭如果知道事情的真相,他会选择杀了萧衍和他同归于尽,还是会和他达成和解?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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