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玉没再打搅他,静静看着他刻皮影,直到他刻完了,才问了句,“我说要你的皮影,你就给我啊?” 男人这才抬眸,静静看向她。 很奇怪的感觉。 他总感觉眼前人很特殊,但每次探查时,都发现不是自己要找的人,可想要拒绝他,却十分困难。 从理智上而言,他根本不应该答应给他皮影人。 何况还是他自己。 可直觉又告诉他,他应该为她刻皮影人,把他自己的皮影人送给他。 总不能说,云凰灵魂四分五裂之后,她失去了过往的记忆,还转世成了一个男子吧? 就算是这样,也对不上号。 许久,他兀自摇摇头,把皮影递给沈玉,道,“拿着皮影走,不要再来烦我。” 沈玉一把拿过皮影人,笑,“喲,你一把年纪了,还挺自恋的嘛!把自己刻得这么俊,难不成是想着出去勾引谁?” 萧衍根本没有想到他说出这种话,闻言怒瞪着她,咬牙切齿,“北堂非衣,是不是本座给你脸了?” 脑海里却是另一个声音,略微失望:若是云凰,绝对说不出这样的话来。 沈玉看着他微怒的样子,心情略微有些复杂,咧嘴一笑,道,“难不成,你一个爷爷辈的,还能对我一个晚辈出手不成?” “……” 萧衍双拳紧握,气得胸膛有些起伏。 他自己也感到莫名其妙。 这么多年了,他始终心如止水,唯有在思念她的时候情绪才会有所波动,怎么遇上北堂家这小子,就忍不住了呢? 沈玉也只是为了掩人耳目,才演成这个样子,但此时看到他隐忍的表情,心头莫名其妙竟抽痛一下。 那眼神,为什么和她之前气战云枭之后,战云枭受伤的样子那么像呢? 她觉得此地不宜久留,于是勾唇一笑,道,“算了算了,别生气嘛,我就是随口一说。” 说着,举起手上的皮影人,道,“谢了哦。” 说着,转身往回走。 萧衍气不过,丢了一件黑色的披风过去,沉声道,“裹着一点,这么抱着下去,成何体统!” 他的皮影很特殊。 如果幻化成人形,会和他一模一样,无论是说话还是表情,都要如出一辙。这样逼真的东西,被一个少年抱走,怎么都感觉有些奇怪。 理智告诉他不该把自己的皮影给北堂家这小子。 可内心却总是难掩一种冲动,有个声音告诉他:不要拒绝。 内心深处隐秘的爱意,和求不得涌上心头,让他心口微微抽痛,连带着灵魂都有些颤抖。 恍惚间,又想到当年云凰神魂俱散的场景,只觉得心如刀绞。 “对不起。” 他低下头,深深闭上了双眼。 “啥?”前头,沈玉突然听见一句,诧异回头看向他,“对不起?” 男人蓦然回神,恼羞成怒,“滚!” 沈玉一笑,又将手上的东西举了举,道,“你还没告诉我怎么用呢!” “自己琢磨!” 不知为何,一丝丝烫意涌上脸庞,他有些不好意思了。 什么叫怎么用呢? 那皮影可是他自己!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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