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玉看向她,欲言又止。 最后,安慰的话到了嘴边,也只好将真相隐瞒,道,“有些事情想不明白就交给时间吧,总有一日会真相大白。你只要好好地,往后也没有人欺负你。” 明萱不停地哭,看着她,“皇兄也不会让我去和亲吗?” 明玉摇头,“不会。” 明萱眼泪不住往下掉,想开口为皇后求情,但终还是止于唇齿。 明玉抬头看向南边的方向,心里惦记着沈玉,却抽不开身。 自从下山来,经历的事情多了,他越发觉得即便是强大如沈玉,也渡不了所有人。甚至,还要搭上自己。 有一个瞬间,他又不由困惑:佛到底是什么? 城外的马车上,沈玉靠着车壁摇摇晃晃,小八坐在她对面,有些惊骇地道,“皇宫起火,皇上居然真的说到做到,自杀谢罪了!” 沈玉掀开车帘,看了眼身后。 皇宫的方向,浓烟滚滚,在本就有些暗淡的夜色里,显得更加黑乎乎一团。 她没说话,看了一小会儿,才道,“明天,便是明玉登基了。” 小八惊讶地问道,“姑娘,你怎么知道登基的一定会是明玉?” 沈玉道,“你家主子没那个心思,明玉登基省事儿。他注意力不在皇位上,自然是怎么省事儿怎么来。明玉是皇子,登基理所当然,能堵上所有人的嘴,也能让钦州、沧州那边的人找不到造反的理由。” “……”小八一时无言以对。 照着他家主子的性子,这事儿的确是他做得出来的。 沈玉放下车帘,说不上来是一种什么感觉。 雪叟死之前,她就一直想着去南楚,去九黎,但怎么也没想过,是今日这种去法。 那时候,只觉得自己从瀛洲出发,直接去九黎,闯过生死桥,拿到药引子便可以回来和战云枭团聚了。 可是现在,她却不得不先去楚都。 因为生死桥背后那位,和南楚皇室有关,而且她的母妃现在被关在楚都,随时都有生命危险。加上雪叟被杀…… 种种缘由放在一起,她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车子里气氛有些沉闷,陈翡瑶看着她欲言又止,最后只是道,“我有很多话想跟你说,可是一想到若说出来会让你的路更加难走,便又不敢说了。” 说着,问道,“你最近做通灵梦了吗?” 沈玉回神,道,“做了,但是有些看不懂。我梦到了一个人,他认识我,我却不认识他,只是觉得很熟悉很熟悉……” 突然,她看向陈翡瑶,“人真的,会重生吗?”m.biqubao.com “自打容慕说我通灵之后,我时常分不清楚什么是现实,什么是梦境,很是困扰。” “不知道该当成警示,还是该真情实意投入其中。” 她是真的有些困惑,难得请教旁人,“燕南山的事情之后,我一度以为元宸篡位,我选错了人,害得沈战两家覆灭,自己也搭上一条命那事儿是真的,以为自己重生了,因此心中充满仇恨。” “虽然不曾失去本心,但是仇恨时常困扰着我,即便是梦里也痛不欲生。”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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