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突然捂着脸,再次哭起来,“也许,从一开始,我就不应该叫隋袖,叫随添香!” 红袖添香,只是她一个人的美梦。 她原本的名字,叫随灵珠。 她站了起来,眼珠子颤抖着,一腔不甘与愤怒却无处发泄,只是踉跄喃喃,“阿娘说的没有错,人生最苦求不得……我和阿姐却都没有听她的话。” 她的阿姐随明珠,为了元晁义无反顾丢下九黎圣殿,嫁到了瀛洲。九黎圣殿因此被别人掌控,而她在瀛洲也不得好死。 她痴恋裴玉尘,却不料裴玉尘这些年来根本不为所动,前些年只顾着拒绝,后来背着婚约从九黎来到瀛洲,也不知道是在躲避她,还是真的是因为和战长安、沈忠达两人关系好,所以才来帮忙。 这一晃二十多年过去物是人非,她终究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那江湖女子的潇洒肆意,她终是装不下去了。 举目无亲,也无家。 沈玉还拒绝了她。 隐隐的,内心不禁产生一个念头:是不是她太任性,以至于在最好的年华做了不对的事情,才有了今日的结局? 今天中午,她出手没轻重,那一掌下去…… 终究是覆水难收! 想到这里,她头痛欲裂,竟是身子往前一栽,狠狠跌倒下去。 东方离叹了口气,抱着她离开瀛洲…… …… 浓黑的夜色里,整个瀛洲再次戒严,禁军封城,成百上千人从南门涌出去,短短一个时辰当中,沈玉被通缉、追杀的消息已经传遍瀛洲。 与此同时,北齐皇帝下了罪己诏,差严公公在京兆尹大门口宣读,召集了无数百姓,承认自己二十年前与拓跋烈勾结,联合孙恒害死战长安、沈忠达、栽赃裴玉尘,让黑羽卫全军覆没的罪名。 众人哗然。 而第二份则显得稀奇古怪,云里雾里,谁也没怎么听懂。 百姓们的注意力,全都被皇帝下罪己诏和沈玉叛逃这事儿占据了,甚至老齐王的死,都没惊出半点浪花。 秋雨淅淅沥沥地下着。 在所有人以为,事情会到此为止时,皇宫一把大火直冲云霄,皇帝谢罪自杀! 一夜之间,北齐皇帝驾崩,朝局大变! 四皇子垂死病中惊坐起,拉着丽妃瞪大眼睛,“父皇自杀了?那接下来,谁上位?怎会这般突兀?” 根本就没给他准备的时间。 丽妃更是浑身颤抖,“不清楚是谁,得看战云枭的意思!沈玉被逐出北齐了,沈家多多少少被牵累了一点点,沈辞和沈侯爷都没说话的资格,唯有战云枭手握重兵,虽然残疾却武功无人能及!” “老齐王一死,咱们没有助力……” “……” 元朔张大嘴巴,说不出话来。 他不是战云枭的对手! 最后,只得闭眼咬牙,道,“往后,恐怕还要继续蛰伏,等待时机……” 偌大的皇宫里,明玉与明萱跪在雨幕中,明玉浑身颤抖,明萱公主泣不成声,“皇兄!父皇去了,咱们要怎么办啊?” “沈玉明明很好的,她怎么就成了叛徒!” 她才将自己从囚禁当中放出来,告诉她可以不用去和亲,只需要找个喜欢的人嫁了,她还是北齐的明萱公主。 可这一转眼,她还没想好要嫁给谁,她就成了叛徒。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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