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沈玉就是有狼子野心,起码元家还有人顶在您前面。否则的话,一旦您毒发,北齐将是群龙无首。以沈玉如今的威势,肯定会夺了这把龙椅。” 丽妃说着,抽泣起来,“臣妾昨夜听到这话,真的是一夜都没睡着,生怕她哪次进宫开始发疯,做出伤害皇上的事情。” 皇帝只是静静地盯着,并不多言。 等她说够了,这才问道,“你从哪里听来的这话儿?” 丽妃想了想,道,“昨儿个,臣妾想吃外面松花饼,这边差人出去买,却听说沈玉与楚惊天勾结,且已经与暝阳王撕破脸。” “如今,那苏婳又是南楚人。” “她让苏婳住在凤仪宫,这就是想要她当未来的皇后啊!到时候,苏婳所出便是嫡子,理所应当继承皇位。嫡子身上流着南楚人的血,北齐往后岂不是要成为南楚的附庸?” 她原本只是要找个借口的。 外面的传言她半信半疑,但是话说到这里,却是一阵后怕。 这种情况,还真的不是没可能。 等到了那个时候,她和她的朔儿如何是好? 丽妃生生被吓出一身冷汗,这会儿脸色确实是有些发白了。 但她跟着皇帝多年,早就了解他的性子,知他最怕有人觊觎他的皇位,一会儿必定雷霆大怒,提前便做好了心理准备。 可没想到皇帝闻言,却依然平静如水。 好像她说的,只是旁人的故事。 一下子,丽妃有些看不懂他了。 皇帝垂眸,心里想的却是沈玉那话。 他劝沈玉留下来,先登基稳定朝局,等她当上了皇帝有的是机会去南楚报仇救人,可是沈玉却拒绝了。 很明显,他一辈子想牢牢抓在手上的皇位,对沈玉而言并不是最重要的。 可能也正是因为这个,他对沈玉的心思从开始的想要杀掉,到后来的信任把后背交给她,到最后的托付江山…… 隐隐的,也是有了一些钦佩吧? 他的儿子们,无论聪明还是愚笨,却都没有这份心性和洒脱,魄力和坚定。 而在他看来,抛开沈玉的性别,战云枭可能都在沈玉之下。 皇帝想到这里,叹了口气。 丽妃看着他恍惚的样子,摸不着头脑,不禁问道,“皇上,您……怎么了?” 皇帝的反应,实在是叫她费解。 就好像变了个人一样。 她忍不住添油加醋,道,“皇上,不说别的,我们和沈家之间,还有沈忠达和黑羽卫那事儿,沈玉若是想要夺位,必定会拿这个兴风作浪,咱们要先下手为强啊!” 她说着,下意识扫了眼四周。 暗中有大内侍卫,她也是从老齐王的信中才知道的,她觉得皇帝还有和沈玉决一生死的能力。 这么多大内侍卫派出去,难道还杀不了一个沈玉吗? 一旦沈玉死了,以她的朔儿的聪明,必定有机会当皇帝。 而且老齐王也说了,他联系上了一个巫医道人,会帮忙给元朔儿看病。 等明玉一死…… 这么一想,越发迫不及待想杀了沈玉,看向皇帝的眼神,不禁也变得迫切。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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