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忌盯着她,瞳孔紧紧缩住。 他是藏了这么多年,所有人都没把他往哪方面想,唯独沈玉。 “你藏得的确很深。” 沈玉看向他,眼底眉梢带着讽刺,“可是,事出反常必有妖。尤其是,当我发现萧瑾乐居然和东方离有婚约的事情,我就有些不理解了。” “按理说,你是明玉的舅舅,理应支持明玉登基。可是,东方离是九黎来的元晁的儿子,他注定了和明玉不死不休,你却要将女儿嫁给她。” “东方离下疫,我反将一军让楚惊天中了疫毒,东方离解不了。他只能来求助你。这个时候,你却在和萧瑾乐与东方离有婚约的情况下是好,答应将萧瑾乐嫁给我二哥。” “可丞相大人却不知,那天,我的侍卫在你的书房,看到了你和楚惊天。” “而你是个冒牌货,只好连自己的女儿都瞒着。她什么都不知道,稍微一问她的话就和你说的劈叉了。” “若只是如此,我也不会对你下手。” 沈玉看着他,眼底寒意与杀意逐渐浓烈,明明只是初秋,却给人一种隆冬降临的肃杀压抑感,“千不该万不该,你对元祐下蛊、对萧淑妃和明玉下蛊,试图给皇帝下蛊。” “那日,我去相府时,你脸色发白气息虚弱,是遭反噬了吧?” 沈玉说着,一声冷笑。 东方忌脸色难看至极,他真的没想到,自己自以为藏得很好的事情,竟是被沈玉了如指掌,一时间瞪着眼说不出话来。 好一阵子,这才咬牙道,“所以,从那时候开始,你就一直在跟本相演戏?姬尧来了,你知道我和他有过节吧?所以你故意让我在金銮殿出手,你想让我和他打起来?” “借刀杀人?” 沈玉哼笑一声,“借刀杀人不至于,我只想看看,你做贼心虚,像个热锅上的蚂蚁一样,上跳下窜的样子。” 东方忌闻言,一股怒火直冲天灵盖,“沈玉,你找死!” 他咬牙切齿,“你以为,你做了这一切,萧家的人就会感激你吗?” 说着,看向萧瑾行,竟然开始挑拨离间,道,“萧瑾行,你爹还在我手上,你要是识相的话……” 结果话没说完,就被萧瑾行打断,“你确定?” “……” 东方忌僵了一下。 他下意识看向了沈玉。 沈玉笑着看向他,话锋一转问,“丞相大人不妨猜一猜,萧瑾乐院中,那夜为何起火?” 东方忌一愣,皱眉,“你什么意思?” 不等沈玉回答,便又追问,“难不成,那天晚上你们在她院中放火,为的就是带走萧丞相?” 他说的,是真正的萧丞相。 但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摇头道,“这不可能,就在前天,我还见过那个玩意儿!” 在他眼中,萧丞相那个样子,早就不再是个人了。不过是个不断给他提供新鲜血液,用来喂养他体内的蛊虫,好让他的容颜始终保持和萧丞相一样的玩偶工具罢了。 而萧瑾行一听他叫自己的亲爹“玩意儿”,顿时气的双眼通红,恨不得扑上去杀了他。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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