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在城外竹林,沈玉跟他说这个事情的时候,他还不相信。可现在一看东方忌那个表情,便知道沈玉说的一切都是真的。 事到如今,他是真的感激沈玉。 要不是沈玉…… 他们萧家众人的结局,他不敢想。 和南楚勾结,和九黎勾结。 若东方忌败露,他们要跟着陪葬。若东方忌得逞,他们会被杀人灭口。 怎么看,都是个死胡同。 是沈玉一己之力,扭转了这个局面。 沈玉扫了他一眼,看向东方忌,凉凉一笑,道,“丞相大人今天送了个棋子去找我二哥,是想给我二哥下蛊,然后控制侯府,来拿捏我的吧?那你猜,我明知道那是一枚棋子,为何还要亲自去接亲呢?” 突然之间,东方忌心头咯噔一下! 他猛地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盯着沈玉,“你是故意的?你想干什么?” 沈玉冷笑一声,“当然是,替我哥娶妻啊!” “丞相大人恐怕不知,那天晚上你去后院,你女儿也跟着过去了。你猜她看到了什么?” “……!” 东方忌呆若木鸡。 那天晚上…… 他派人刺杀沈玉未遂,被人报复烧了所有产业,他心绪不宁,便去找了真正的萧丞相萧衍。后院荒废隐蔽,之前死了许多次人之后,整个相府都觉得那地方闹鬼,无人敢去。 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也就没加防备。 谁知,萧瑾乐居然跟了过去! 那那天晚上,她看到的当然是萧衍被他扒了皮装在罐子里,血淋淋的可怖模样! 东方忌几乎一个趔趄,却见沈玉眼神如刀盯着他,道,“那天晚上,你相府的火,根本就不是暝阳王放的。是萧瑾乐被吓坏了,她根本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你这个禽兽一般的生父,因此选择了放火死遁。” “后院死的那个女人,相爷就没仔细查验吗?那是你的婢女,你居然这么多天都没察觉。” “你说什么?” 东方忌愕然愣住,盯着沈玉瞳孔颤抖。 他突然想起来,自己是有个婢女,叫莞画。 那天晚上,李原的母亲生了病,他叫莞画去拿药送去,之后便再也没见过这个婢女。 换做往常,他肯定是能发现的。 可是,当时他被人报复,时刻担心身份暴露,紧张之下只知道死死盯着沈玉和战云枭,再加上死对头姬尧来了,一时间根本顾不上区区一个莞画。 却不知道,那晚死在自家院子里的,根本不是萧瑾乐,而是莞画! 难不成说…… 他盯着沈玉,心头突突狂跳,一股后悔油然而生——m.biqubao.com 早知如此,他宁肯亲自杀了萧瑾乐! 也绝不会让萧瑾乐跑出去! 不用想,萧瑾乐肯定去找了沈玉! 东方忌气得心肝儿颤抖,盯着沈玉,嗓子变得沙哑,“所以,那晚她诈死逃出去,便去找了你,对吗?” “真是一个吃里扒外的白眼狼,早知如此,本相就应该提前弄死她!” “……” 萧瑾行闻言,气得颤抖,“你果真禽兽不如,那可是你亲生的!” “亲生?” 东方忌先是一愣,随后便笑了,笑得扭曲。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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