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回事?” 沈玉掀开车帘,看向外面。 黑漆漆的夜色里,前方拦着一个浑身上下破破烂烂的乞丐,有些木讷地看向她,道,“您就是沈三姑娘吧?有人让我给您送来一封信,我不是故意拦路的,还请姑娘莫要怪罪。” 沈玉抬手接过信封。 信封上有血,暗红色的印记让沈玉下意识瞥了眼那乞丐,乞丐紧张地手藏在背后,道,“对不起,我手上有伤,把信弄脏了。” 说完,又好像是怕没有说服力,把手拿出来给沈玉看了眼。 他竟是断了一根小指! 沈玉倏然凝眉,一把扯过他的手,“怎么伤的?” 那乞丐吓得颤抖,结巴起来,“砍、砍柴伤的,就是不、不小心。” 又是砍柴? 沈玉眯了眯眼,问,“信是谁给你的?他长什么样子?你慢慢说,不要紧张,我给你包扎一下吧,这样下去整条手臂都要感染。” 她的心头更沉了。 乞丐挣脱不掉,只好让她包扎,努力想着那人的样子,道,“是、是一个女人。她烂了半张脸,戴着黑色的面纱,我没看清楚她长什么样子,但、但是年纪应该,与你差不多大吧?” “你的手指,是她砍断的吧?” 沈玉冷不丁追问一声。 “……” 乞丐一下子僵住,浑身颤抖地看向沈玉,“你、你怎么知道?” 沈玉当然是猜测的,“你的手,不是斧头伤的,是匕首。下刀的人有内力,而你没有。证明不是你自己砍的,是有人用匕首切断了你的手指。” 沈玉抬眸看向他,“是她逼着你送信的吧?” 乞丐原本不敢说的,这会儿却整个人都颤抖起来,“她、她不让我说,说要是我敢说出去,就把我活剐了!” “你们在哪儿见面的?” 沈玉给他上了药,道,“你一五一十告诉我,往后我让你进侯府,便无人再欺负你了。” 乞丐眼眶一红,泪水的当场涌了出来,结结巴巴道,“是在对面那个庄子上,四十七号院,里面还有好些人,但他们当时都在后院当中,我没有看到,只能听见他们说话的声音,好像是南楚人。”biqubao.com 又道,“但那个女人不是!” 沈玉点点头,“你先在这里等一等我。” 说着,撕开信封看了眼。 之后,摘下头上的一根发钗递给他,道,“你拿着这个去一趟侯府,告诉我大哥,就说我去了燕南山,不得不去,让他去找暝阳王。” “然后你告诉他,就说我的意思,让你留在侯府,往后当个给花草浇水的。” 乞丐慌忙点头,“我这就去,这就去!” 说完,慌不迭去了城内。 沈玉攥紧手上的信纸,扭头看向慕容域,“慕容兄,你帮我一个忙。去对面庄子上看看,那个院子到底怎么回事。” “如果还有时间,找到暝阳王,让他派人去查今天慈宁寺那边遇到的那个老翁,通知禁军速速赶往慈宁寺,防止有人刺杀皇帝。” “他现在还不能死!” 一旦死了,北齐就乱了,萧丞相就得逞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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