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玉面色一片凝重,说完便从车上跳下去,对暗中道,“七七,我们去燕南山。” 白七现身出来,愕然道,“姑娘,你这么晚了去燕南山做什么?” 慕容域也下了车,抬眼看了眼远处天色,道,“天已经黑了,我们如果现在赶过去,到的时候便是半夜。我建议今晚别去了,再说你一个人过去太危险,我们还是先一起去对面庄子上。” 沈玉摇头,“没有时间了。” “这封信是我师父的亲笔,若是我师父写的,那他肯定有无比重要的事情要跟我说。如果不是他写的,那他肯定出了事儿,不然的话不会有人拿到他的笔迹模仿写信!” 沈玉看了眼燕南山的方向,紧张的眼眶都红了,“他身上的内力全都给了我,一旦有危险他根本没有自保之力……” 说着,朝着慕容域一拱手,“剩下的事情,便麻烦慕容兄了。” 说完扭身直奔燕南山。 慕容域蹙眉,想跟着上去又怕坏了她的计划,导致更坏的结局,只好认命前往山下的庄子上,却查那四十七号院子。 沈玉用了轻功,穿行在黑漆漆的林间,沿着小路一路直奔燕南山山顶,心急得都快要跳出来。 白七紧随其后,凝眉问道,“姑娘是担心雪叟出事了?” 沈玉神色凝重,“今天在慈宁寺外面遇见那个老头时,我就觉得不对劲儿。下山的路上,心里很是不安。原本以为自己想多了,但是看到这封信……” 原本,雪叟说过给她的信都会送到客栈去,客栈的人会给她。 但是今晚来的,却是一个乞丐。 还是一个被威胁的乞丐! 由不得沈玉不多想。 两人风驰电掣冲向了山顶,等到的时候,也是半个时辰之后了,毕竟那么大一座山,乌漆嘛黑路又难走。 月亮已经上了半天空。 山顶上的树木没有那么茂盛,一眼扫过去,便看到了背对着她站在前方的人。 白七一看到那个人影,便惊讶道,“是雪叟!但他怎么约在了这个地方?有什么事情也能在山下说啊,山下很多地方都很隐蔽,没必要……” 话说到一半,不等沈玉解释什么,他自己就想明白了,“他不是雪叟!” 沈玉点头,“没有错,他是今天慈宁寺外面的那个老翁,他根本不是雪叟。” “我们要过去吗?” 白七看了她一眼,往前走了两步,突然被脚下的地面惊到,蹙眉道,“好奇怪,这地面怎么像是被挖过的?这么软?” 沈玉低头一看,便前方一片土的确是新翻的,什么意思? 白七道,“姑娘,今晚这到处都透着诡异,咱们还是要小心行事,等王爷派人来再说吧?” 两人是第一次遇上这样的情况。 虽说,上次沈玉也在燕南山上救过松露,但那次苏长青的手段明显一般,这一次却让沈玉有种紧张不安的感觉。 她衣袖下的双拳紧紧攥着,小心抬脚走上那片松软的地面,往前方走去! 突然之间,心头一股钻心的疼涌上胸腔,差点没将她的眼泪逼出来! 沈玉一个踉跄,瞬间有些恍惚,眼前一个什么画面闪过,还没来得及回神便被打断,“沈三姑娘,我们又见面了。” 前方,那老翁转过身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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